当一切恢复之后,依旧是那片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不再阴冷,带着久违的暖意。
宋春归和季景佳一左一右,扶着虚弱昏迷的萧聆叙靠在树干上,确认萧聆叙呼吸平稳后,宋春归顾不上自己腿上的伤,瘸着腿站起来四处张望。
“祁司元!苏隐!”
她在溪水旁发现了像条死鱼一样躺着的祁司元,这家伙的脸白得像刚刷了层腻子,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宋春归心里一紧,立马扑过去,抓着她的肩膀疯狂摇晃:“祁司元!醒醒!别睡!千万别睡啊!”
在一阵要把人脑浆子摇匀的剧烈晃动中,祁司元痛苦地皱起眉,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看到眼前放大的宋春归,她眼神迷离,幽幽地说道:“……这是到地府了吗,怎么有鬼。”
宋春归:“……”
祁司元看着宋春归那一脸菜色和鸡窝头,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宋春归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你这张嘴是不是开过光啊?都伤成这德行了还能贫嘴,看来是死不了。”
祁司元这才如梦初醒地轻咳一声,捂着胸口哎哟连天:“疼疼疼……你轻点,我感觉我的肋骨都要被你摇断了。”
“还有气儿就行。”
宋春归虽然嘴上嫌弃,动作却很轻柔地把她背了起来,送到了季景佳身边。
“苏隐呢?”
宋春归把祁司元像卸货一样放下,又急匆匆地钻进了灌木丛。
果然,苏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草丛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睡得一脸安详,活像具刚刚入殓的尸体。
宋春归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人刨出来背在背上。
苏隐像是觉察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就是宋春归那张写满焦急的大脸。
“苏隐,你还好吧?”
苏隐眨了眨眼,心头莫名一暖,师兄说得对,漂亮的人果然都很善良。虽然这个姐姐穿得很奇怪,但她是好人。
见苏隐点了点头,宋春归大喜过望:“太好了,那赶紧救人吧,我们都挺难受的。”
说完,她火急火燎地抓起旁边半死不活的祁司元的手腕,往苏隐面前一递。
祁司元:“……”
苏隐:“……”
苏隐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在祁司元手腕上一搭,片刻后,她缓缓摇了摇头。
“啊?!”宋春归脸色瞬间白了,“都没救了?要准备后事了?”
祁司元也吓了一跳:“不至于吧?我觉得我还能再救一下……”
“没事。”苏隐淡淡吐出两个字。
“呼……”
宋春归和祁司元同时长舒一口气。
苏隐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土,绕过两人走到树下,蹲在萧聆叙面前,她伸手搭脉,然后又缓缓摇了摇头。
宋春归放松:“还好没事。”
苏隐收回手,看着宋春归:“没救了。”
轰隆!
这三个字像晴天霹雳。
宋春归腿一软差点跪下,躺在地上的祁司元猛地抬起头,就连一直摇着折扇装淡定的季景佳都变了脸色,急忙说道:
“苏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聆叙他刚才只是力竭,怎么会没救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苏隐看着这群快急哭的人,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开玩笑。”
祁司元:“……”
宋春归:“……”
季景佳:“……”
季景佳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这都是一群什么神经病啊!
苏隐掏了掏自己的葫芦小包,拿出一粒药塞到萧聆叙嘴里,她看着一旁握着萧聆叙手腕一直在传输灵力的季景佳,点点头,“他一会儿就行了,你省着点用。”
季景佳:嗯
苏隐又掏出一把药粉,观察着正在东张西望的宋春归,趁其不备,一把药粉摁在了她大腿的伤口上,宋春归像是被蛇咬了一样,浑身抽搐,惨叫地倒在地上,想要抱一下自己的大腿,却被苏隐控制住,苏隐看起来瘦弱的一个姑娘,手劲贼大,掐着宋春归的大腿拿干净的布缠绕起来,宋春归自知没法逃,认命地倒在地上,闭上了眼。
祁司元看着忙碌的苏隐,和躺一地的伤员,站了起来,“我去找点柴火,快天黑了,咱们得在这休息了。”
宋春归立马睁开眼:“我跟你去!”
“你安生点吧,你看你刚刚比过年的猪还难摁。我就在附近,不会离开你视线的。”
宋春归盯着祁司元远去的背影,一直盯着看着祁司元在周围挑挑拣拣,抱着一堆柴火回来,手里似乎还掐着一堆野菜和蘑菇,这才赶紧闭上眼。
祁司元在一旁很熟练的生火,没过多久火焰的暖意便传了过来,苏隐看着她正在烤蘑菇和野菜,走到她身边,确认都是可以吃的,才放心地靠着祁司元坐了下来。
不知道是祁司元烤的太香了还是被疼醒了,萧聆叙皱着眉慢慢睁开眼,季景佳十分高兴,“萧聆叙,你醒了。”一旁垒石头的宋春归,还有火堆旁的祁司元和苏隐都看过来,季景佳搀扶着萧聆叙坐到了火堆旁,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苏隐看着萧聆叙,直愣愣地说道:“你心思太重了,伤心脉。”
萧聆叙一顿,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祁司元在生火的时候听宋春归絮絮叨叨地说自己晕倒之后的事情,大体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隐看着萧聆叙冷冰冰的脸,像是毫无察觉,又重复了一遍:“你心思太重,伤心脉。”
众人:......
季景佳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苏隐啊,聆叙是御灵司的,共情是他们门派对付邪浊的手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是啊小隐,说不定萧聆叙的心思重还属于天赋呢。”祁司元也说道。
宋春归皱着眉,看着面色苍白的萧聆叙,“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