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归一脸懵,“什么我说得对。”
“柳神医想要的不就是所有人无病无灾吗,柴大郎来找他看病,结果最后变成了从来没有受伤过的人,这就是无病无灾啊。”
“那柳神医呢?”宋春归还是没想明白,
“或许真的是柳神医品德高尚,他觉得只要天下人好,他做的事都不必放在心上,所以他不记得了。”祁司元回头看着济世堂的方向,神情复杂。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如此品德高尚的人怎么可能是邪浊。”宋春归说完这话,突然觉得底气不足,因为她想起了蒋柔和招娣,那样一个无辜的女人,那样一个可怜的小女孩,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也成了邪浊。
“为什么最后受到伤害的都是好人,都是没有做错的人呢?”宋春归有些低落。
“因为坏人是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的,他们只会伤害别人,而好人是会伤害自己的。”祁司元拍了拍宋春归的背。
“浊场是情绪生成的执念,无病无灾,不死不灭是邪浊的执念,那究竟这座城池到底发生了什么。”
……
另一边,陈泽佩和萧聆叙苏隐回到了桃花小院里,陈泽佩脸色阴沉的传信给天机阁,“乐乐绝对不能有事,我要给阁主写信,这里的邪浊居然连我都没有发现,说明灵力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必须请求支持。”
“前辈,要不要请御灵司.....”萧聆叙问道,陈泽佩抬手打断道,“不必,此处邪浊害人,远不是要共情送去轮回这般简单,而是要坚决的困住并镇压,比起御灵司,镇魂宗负责此处更合适。”
萧聆叙不置可否,他想到宋春归和祁司元,“宋姑娘是镇魂宗弟子,灵力高强,若真是天机阁布阵困住邪浊,让宋姑娘镇压再合适不过。”
陈泽佩想了想,也点头,宋青鸾的女儿必不会出错的。
萧聆叙和苏隐离开了桃花小院,准备回客栈找宋春归和祁司元会合。
“少爷不会出事吧。”苏隐有些惴惴不安。
“如今看来,这个浊场不会害人性命,等到天机阁收到传信就会来帮忙,届时麻烦自然会迎刃而解。”萧聆叙内心其实也很不安,他只是不能传播恐慌了。
如果陈泽佩真的不知道季景佳去了哪里,那那天季景佳看到的陈师叔到底是谁,或者说真的不是人吗?季景佳不可能认错人,为什么非要扮成陈师叔,是要带走季景佳吗,为什么是季景佳而不是其他人,而且陈师叔隐藏起来,谁能知道陈师叔的样子,到底是谁。萧聆叙一头乱麻。
客栈中,祁司元和宋春归一早便回来了,正围着客栈的掌柜嘻嘻笑笑个不停,萧聆叙皱眉,走了过来,“在聊什么。”
祁司元朝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我们在问满都城是怎么来的呢,掌柜讲的可好了,过来听。”
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凳子,又转过头去,一脸认真地听故事。
坐在正位的那位富态的掌柜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忆往昔的唏嘘,语调也变得抑扬顿挫,活像是在茶馆里说书:
“这满都城啊,二十年前可不叫‘满都城’,那是叫‘饿鬼坑’。彼时这里荒烟蔓草,穷山恶水,别说是繁华了,那是连野狗都要绕着走的绝地。后来,柳神医来了。起初,神医只是悬壶济世,可后来,神医见不得这满城的苦难,他便散尽家财,修桥铺路。”
掌柜的说到动情处,竟还拍了一下大腿,唾沫横飞:
“各位想想,那时候外头到处是吃人的邪祟,满城百姓那都害怕的不得了,是柳神医说:‘苍天若无眼,人力当补之;世道若无路,血肉亦可铺!’他不仅仅治病救人,而且房子塌了,他带头修;粮食断了,他带头种;就连那时候没人管的野孩子们,也是神医一个个捡回去,手把手教他们读书识字,教他们做人的道理。那时候神医什么都管一把,什么都帮一把,现在不行了,神医啥也不管了,就管治病。”
掌柜的咂吧咂吧嘴,像是有些不满,宋春归眉头直皱,人家不欠你的,凭什么要为你把血流干?
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她刚张开嘴,就被旁边的祁司元狠狠踩了一脚。
“后来啊,天机阁看满都城十分太平,就没有让我们去别的地方,就直接把这里作为十二城之一了。”
祁司元一脸认真,甚至还适时地露出了一抹感动的神色,频频点头附和:
“原来如此,这哪里是神医,这分明是再造父母啊。”
“柳神医自愿的,我们可没逼着他干,不过柳神医确实厉害。”掌柜的见有人捧场,那股子得意劲儿更浓了,仿佛柳神医的功德也有他的一份。
“后来啊,这大概是神医的诚心感动了上苍,咱们这满都城就像是开了光一样,越来越富,越来越顺。再加上天机阁的高人布下了这护城大阵,可谓是金城汤池,固若金汤!如今这城里的百姓,日子过得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怕是那大宗门里的神仙也没我们快活。”
“确实,”祁司元顺着话茬试探道,“我看街上大家都喜气洋洋的,似乎连生老病死的苦恼都没了。”
“生老病死?”
掌柜的轻蔑地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姑娘,在这满都城,有柳神医坐镇,阎王爷来了都得递贴子!身子虚了,骨头断了,就算是心里不痛快,去听神医一席话,那也是药到病除!只要柳神医在,咱们这就是无病无灾的极乐地!”
说到最后,掌柜的挺直了腰杆,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满足,“外头的人都羡慕咱们,说咱们是掉进了福窝里。其实啊,这都是命!咱们命好,摊上了柳神医,有柳神医,咱们就什么都有了。”
“看来柳神医真的很在乎满都城啊,这耗尽心血一辈子都在满都城了。”
“那可不,柳神医都是为了满都城,别人哪有这个好运气啊。”
“那要是......”祁司元试探着问,“柳神医走了呢,或者柳神医帮不了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