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狂奔,祁司元和宋春归气喘吁吁地冲到了济世堂门口。
此时正午,济世堂门口依然排着长龙,柳神医依然坐在堂前,满头大汗地给病人看诊,宋春归想要直接冲上去赶走这群排队的人,但是被祁司元拦下了,“排队。”
“为什么?直接上去......”
“上去干什么,砸了济世堂?”
宋春归不置可否,祁司元又说道:“柳神医确实是有嫌疑,但是咱们并不能确定他就是那个邪浊,如果冲上去,他是邪浊的话,你觉得就凭你一个人可以杀了他吗,连天机阁长老都看不出问题,他灵力必定非常高,太危险了。”宋春归冷静下来,“其次,如果他不是邪浊,那城池里的人受他恩惠,会不会因此暴动,群起而攻之,这又是一个问题。”
“第三,如果他们都是不会死的,意味着,你杀不完,还不等破了浊场,你就累死了。”
宋春归沉吟片刻,“那怎么办。”
“咱们是来打听的,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还是要看萧聆叙,少爷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说话间,宋春归和祁司元已经慢慢朝前靠了,她们又看到柳神医那真诚但是疲惫的脸,祁司元立马笑着说:“神医好久不见啊。”
柳神医的笑意更加真诚了,“是你们啊,好久不见,上次的凉茶喝的还好吗?”
“当然当然,喝完通体舒畅。”
“那二位近日来是打算......”
“哦,这是我家小姐,她不孕,来看看。”祁司元随口说道。
宋春归虎躯一震,恨不得掐死祁司元,柳神医面露关切,像是遇到了什么疑难杂症,双手把脉,祁司元看着柳神医认真的样子,笑着说:“神医真是劳心劳力,每天都要看着这么多病人,还要发凉茶送药,神医真不愧是活菩萨。”
“活菩萨都是大家混说的,观世音菩萨仁慈,定会让天下百姓皆无灾病。我只是个普通人。”
“那神医岂不是更加了不起,菩萨尚不能普渡众生,柳神医却立志医病医人医世,想要救天下人。”
“天下人岂是那么好救得,但是只要我能多帮一个人,我就一定会多帮一个人。”
“柳神医确实也帮了很多人,今早我和我家小姐还看到前日来就诊的柴大郎,当时他说是来正骨,今日我一见他,他在家门口砍柴,那柴砍的虎虎生威的,这都是柳神医的功劳。”
柳神医面露迷茫,“什么柴大郎。”
祁司元的笑僵在脸上,宋春归连忙说道:“就是那个正骨的柴家大郎啊。”
看着柳神医没有反应,宋春归连忙指着医案,“这里写着的。”
柳神医翻到了前日的就诊医案,却没有柴大郎的名字,也没有其他人的名字,只有送他们凉茶的记录。
祁司元愣住了,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荒谬感,她和宋春归明明看到了柴家大郎是过来正骨,看到了他那时候疼得呲牙咧嘴,看到了柳神医拿着笔写下了“跌打损伤,敷药三日”。
可现在,那一行字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抹去了一样,那页纸上干干净净,只有那行“赠凉茶两碗”的记录,墨迹甚至透着一种嘲讽的清晰。
这不可能,明明是亲眼看见的,怎么会没有?祁司元一把按住医案,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柳神医依旧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甚至还贴心地把医案往祁司元面前推了推,温声道:“姑娘,许是您记错了,或者是看岔了。这几日病人多,我虽愚钝,但这落笔成案的规矩从未坏过。若我真治过,怎会不记?”
宋春归张了张嘴,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她看向四周排队的人群,那些人依旧有一种不耐烦和着急的眼神看着柳神医,仿佛刚才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
“能不能快点啊!”
“就是,大家都在这里等着呢,没病赶紧滚!”
“神医别磨蹭了!”
人群开始骚动,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
祁司元眼神一凛,一把扣住宋春归的手腕,脸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歉疚的表情,对着柳神医连连鞠躬:“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可能是这几日暑气重,我也跟着记岔了。神医莫怪,神医莫怪。”
说完,她不顾宋春归的挣扎,死命把她从济世堂里拖了出来,直到跑出两条街,确定没人跟上来,才松开了手。
“你干什么?!”宋春归甩开手,眉头紧锁,“那医案绝对有问题!那个柴大郎明明就……”
“我知道有问题!”祁司元截断了她的话,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柴大郎没有受伤,柳神医也不记得自己治过柴大郎......”
“到底是谁有问题?”宋春归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毫无疑问的是这个浊场是整座满都城,但是到底谁是邪浊,谁是情绪的来源,他们居然一无所知,本来以为柳神医就是邪浊,但是如今看来柳神医却挑不出毛病来,宋春归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急躁。
祁司元深吸一口气,指着济世堂的方向:“柴大郎在那本医案上消失了,而在现实里,他也没有受过伤......”祁司元还在嘟嘟囔囔的小声说着话,她眉头紧缩。
“难不成真是菩萨下凡,拯救苍生啊,整个城里都是无病无灾。”
一道闪电劈开了祁司元的脑袋,“活菩萨......活菩萨......”
她猛地转过身来,抓住了宋春归的肩膀,“对啊阿春,你说的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