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隐小口喝着粥,良久,慢慢说道:“师傅说,柳神医是我的师伯。”
众人停下筷子,都看向苏隐。
“柳神医只是觉得不该用邪浊炼化灵力,和我一样。”苏隐低头说道。
“我相信我师傅。”苏隐脑海中响起闻云卿的话,坚定地说道。
季景佳的习惯性想要敲一下扇子,但却忘了扇子没了,然后就这样鼓了一下掌。
祁司元纳闷,“这么精彩的吗?”
季景佳轻咳一声,萧聆叙开口道:“我们没有理由让你怀疑你师傅,你肯定比我们更了解你师傅是怎样的人。”
季景佳垂眸,“就是可惜了柳神医,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呢。”
苏隐对着季景佳说:“我知道柳师伯的院子,我可以带你们去。”
祁司元接话:“方便吗,不方便也没事。”
苏隐用力点头,“没什么不方便的。”
祁司元推着季景佳,宋春归和萧聆叙站在苏隐一左一右,跟着苏隐在前面引路,祁司元和季景佳落后一步,祁司元压着声音,从牙缝里冒出来声音:“你这样引诱小隐是不是不地道。”
“嫌我不地道你还给我搭梯子。”季景佳看着路边的草药随口说道。
“啧,主要是药王,我实在是觉得有点吓人。”祁司元想着药王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就当给我天机阁打工,天机阁跟人合作可不是光凭信任,总得调查清楚才是。”
“真不愧是少爷。”
众人踏入一间院子,院里没有多余的陈设,青石板甚至被冲刷得泛着冷硬的水光,干净得连一片落叶一丝灰尘都找不见。
祁司元鼻尖微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浓的苦艾与陈皮味,她心里暗道:不会都被打扫干净了吧。
季景佳也有相同的想法,他坐在轮椅上,环视着整个房间,目光在毫无接缝的青砖和床榻的雕花上寸寸扫过,随后微微眯起了眼。
作为最精通阵法与机关的行家,他太清楚怎样的陈设能藏住东西了。
他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萧聆叙,而另一边,祁司元和宋春归也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春归生硬地把霸王枪往地上一杵,像堵山一样挡在苏隐左边;萧聆叙则悄无声息地站在苏隐右边,两人活生生把苏隐夹在了中间。
“咳……那什么,”宋春归不擅长闲聊,干巴巴地挑起话头,“苏隐,你师傅不能说话,她怎么教你医术啊。”
一提到师父,苏隐的眼睛变亮了,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我小时候师傅总是把我扔到死人堆里,让我去观察人的身体还有骨骼,每次我在死人堆里累得睡着,都是师父又心疼又无奈地把我抱回去……”
苏隐脸上满是怀念,语气骄傲:“我师父可厉害了,全天下所有的草药名字最偏门的病症药方她都懂,什么都难不倒她。她说,医者只有见惯了死亡,才能真正地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听着苏隐轻快的声音,站在一旁的萧聆叙微微垂下眼帘,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苏隐挡得更严实了些。
另一边,趁着苏隐讲得起劲,祁司元推着季景佳的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床榻边的台阶上,季景佳屈起修长的手指,在床榻上部皮肤的木雕上虚虚一指。
祁司元瞬间会意。她灵巧地在那木雕下方的缝隙处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极轻的脆响。
声音微不可察,但在寂静的房间里依然让人心头一跳,季景佳迅速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兴奋比划着草药的苏隐,确认她没有察觉后,季景佳与祁司元再次对视。
祁司元眼疾手快,袖口一翻,如探囊取物般将暗格里的一本薄册子卷进了宽大的衣袖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行了。”季景佳故意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苏隐的滔滔不绝,“小隐啊,我这嗓子干得冒烟了,有没有干净的水喝啊?”
“哦哦,好!你们等我一下。”苏隐毫无防备,乐呵呵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直到苏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房间里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宋春归收起了脸上僵硬的笑,大步跨过来:“拿到了什么?”
祁司元神色凝重,从袖子里抽出那本册子,里面有多页都被撕掉了,季景佳像是想到了什么拿着册子在阳光下,看见了微妙的笔痕,他眯着眼,一字一顿地描述:
“......害死那么多人.....”
众人一惊。
宋春归抱着枪,紧皱着眉头,“害死那么多人是什么意思。”
祁司元面色凝重,像是想起了什么,“不会是满都城吧。”
季景佳摇了摇头,陷入了思考,随口一说,“药王只会医术,而不会毒术。”
萧聆叙开口道:“可是苏隐会毒术。”
简单的一句话让众人都沉默了,
那苏隐的毒术从何处习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苏隐欢快的脚步声:“水烧开啦!我还找到两个地瓜!”房间内的四人瞬间收敛了所有的凝重,宋春归转过身,大声道:“快拿过来!正好饿啦!”
五人高兴地在干净的小院里分食了两个地瓜,祁司元和季景佳对视一眼,祁司元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小隐,你们药王谷有没有要注意的地方啊,比如有毒的草药之类的,我们也好避着点。”
苏隐摇摇头,“有毒的草药都有专门的药蒲养着,不会有事的。”
萧聆叙沉默着,他只说真话,宋春归又不是个很会套话的人,也在装聋作哑的吃着地瓜。
季景佳慢悠悠开口:“那真是挺安全的,要跟药王学习毒术的话,就到专门的药蒲里,也不用担心中伤别人了。”
苏隐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含糊的嗯了一声,没再开口。
季景佳看到苏隐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下也明白了许多。
苏隐背后除了药王,还有一个人。
应该就是苏隐那个闭口不谈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