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身而出,右手猛地一震,通体乌黑的霸王枪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狂飙,迎着那团火焰悍然刺出。
“当————!!!”
枪尖与怪物的巨型骨刺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出一团刺目至极的火花和恐怖的气浪。
宋春归瞳孔骤缩,她只觉得一股完全没有任何理智纯粹,由疯狂和暴怒堆砌而成的恐怖蛮力顺着枪杆排山倒海般涌来。
“噗。”
宋春归手臂瞬间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衣服,她闷哼一声,整个人竟被这股蛮力震得往后滑退了七八步,双脚在坚硬的黑岩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力量……怎么这么离谱。这绝对有见真境巅峰的杀伤力了。”宋春归咬牙切齿地甩了甩发麻的虎口。
“这怪物没有痛觉,也没有灵力流转的停顿。它完全是被情绪驱动的杀戮怪物,不要在这里恋战。”
季景佳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边双手化作残影,飞速结印,在众人周身布置下天机阁的防御阵法,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这里有成百上千个这样的怪物。一旦战斗的灵力波动引来它们的围攻,我们就算都是见真境,也会被活活耗死撕成碎片。跟我走,保持阵型,去中心地带。”
“我来掩护。”
苏隐手猛地一挥,无数根淬了药王谷特制麻痹毒素的银针,如同漫天花雨般射出,精准地刺入那些试图靠近的黏液怪物和触手怪的关节节点。
虽然毒素杀不死这些没有器官的异化体,但却能短暂地阻断它们的行动。
“霜寒九州。”
萧聆叙强忍着脑海中仿佛要撕裂般的精神折磨,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霜骨剑上,极致的深蓝色冰霜剑气呈扇形铺开,将追击的骨刺怪物的下半身瞬间冻结。
“走。”
五人背靠着背,边打边退。
在苏隐毒针的精准控场,季景佳阵法的坚固阻挡以及宋春归和萧聆叙这两把绝世尖刀的开路下,他们惊险万分几乎是擦着死神的镰刀,穿过了那群群魔乱舞嘶吼不断的异化人群,朝着山谷的最深处疯狂突围。
越往中心走,周围的灰黑色迷雾就越发粘稠,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那种让人绝望的压抑感,已经浓郁到了吸一口气肺部都会火辣辣作痛的程度。
当他们终于摆脱了外围发疯的怪物,劈开最后一层几乎实质化的浓雾时。
眼前的景象,让这五位哪怕面对死亡都不曾退缩的少年,彻底丧失了语言的能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在山谷的最中心。
没有宫殿,没有洞府,只有一个由纯黑色玄武岩天然下沉形成的直径足有数百丈的巨大漏斗形祭坛。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半空中。
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件诡异又不可思议的绝世灵宝。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剥去了皮肤的人类心脏;但仔细看去,它又像是一个由无数个错综复杂的黄铜齿轮天机罗盘,以及密密麻麻的玉质阵纹交织而成的诡异星仪。
机械的绝对理智与血肉的诡异扭曲,在这个东西身上完美而恐怖地融合在了一起。
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连灵魂都在颤栗的是——
这个巨大的机械灵宝,是活的。
“咚……咚……咚……”
它正在以一种规律沉重缓慢的频率,在半空中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齿轮摩擦声和玉石的脆响,这跳动声仿佛具有某种邪恶的魔力,它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敲击在五人的灵魂深处。
宋春归等人只觉得胸口一闷,自己的心脏竟然不受控制地被强行拉扯着跟上了这诡异的跳动频率,气血瞬间在体内疯狂翻涌,逼得他们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去抵抗。
在这颗机械心脏的上方和四周。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呈现出灰黑色的气流,正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些气流,正是外围那些被异化的人身上散发出的情绪和执念。
贪婪、暴怒、绝望、悲伤……所有的负面情绪,如同百川归海般,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疯狂地抽入这个正在运转的恐怖灵宝之中。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祁司元双腿发软,死死地抓着宋春归的手臂,牙齿在止不住地打战,“它……它在吃那些怪物的情绪?”
季景佳仰着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悬浮的机械心脏。
作为天机阁百年来最出色的阵法和机括天才,他见识过宗门宝库里无数的顶级灵宝。但是,眼前这个东西的设计理念和构造,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甚至觉得,不应该用灵宝这两个字来称呼它。
它更像是一个来自无间地狱深处的熔炉。
它在贪婪地吸食着别人最极端的情绪,然后……然后再做什么?
萧聆叙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他那双一黑一蓝的异瞳中,倒映着那颗跳动的机械心脏。
突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看着那灵宝表面那些因为长年运转而磨损的齿轮,看着上面那些已经彻底干涸变成暗红色的陈年血迹。
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