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天没黑下来，香山第一支烟花在天空炸响了。
曾姨走后，施渭回到工作棚，微信里排布着数千人给他发的消息。最上面的是李恩给他发的两条：
【年后我们再面谈你的工作安排，上面的话说得很强硬了，你心里有数。】
还有，
【新年快乐】
施渭看过后，没有回复。
—
比起平时，苏呈除夕夜下班到家的时间晚了几分钟。
比起以前。
施渭记得很清楚，以前的除夕，如果那天他们能回家的话，永远是苏呈在等他，没有例外。
施渭开着电视，坐在沙发上面色平静地等，不过手无意识地摩挲虎口。
他不知道，几分钟，是很煎熬与漫长的。因为不知道究竟要等多久，是不是一直等，也不会等到。
“咔哒”，门关处很快传来响动的声音，施渭很快站起来，走过去。
以及苏呈明媚的声音：“我回来啦！我刚刚在门口捏了个小雪人想送给你，上面还插了小树枝。”
“施渭！新年快乐！”
施渭双手接下了她冻红的手心里的小雪人，掠去她鼻尖上的雪。
他很平常地抱了苏呈一下，没有很亲密，像是抱朋友一样。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新年快乐。”
苏呈身体一动不动，呼吸却急促，心跳也有点快，眨着眼睛。
她并不能搞懂，自己的反应。
她经常和别人拥抱，但没有过这样的反应。
除夕夜苏呈是要看春晚的，之前好几年施渭需要上春晚，苏呈如果能回家，或者有空拿出手机，就能看春晚上的施渭。
不过这些苏呈不记得了。
这一年，她坐在沙发下的地毯上，身体周围围了好几个小枕头，茶几上放着爆米花与汽水，沉浸式地打开电视机。
施渭坐在她旁边，沙发上，喝了点红酒，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由于今年春晚质量欠佳，苏呈看得昏昏欲睡，于是便拉着施渭玩起游戏。施渭完全顺从。
他们先玩了摇骰子喝酒的游戏，玩了十局，施渭输了十次。
并不是他让苏呈，只是一直都是这样的。玩游戏，施渭运气极差，苏呈运气极好，两个极端。
喝完第十杯红酒，施渭脸颊泛红，但神情看起来还很正常。不过苏呈有点怂了，怕让施渭喝太多酒不好。
“那个那个那个，我们先玩个别的吧！你这输的也太惨了……”
施渭点了点头。
苏呈之前为了解闷，买了一堆桌游小游戏，她将那些东西都翻出来。
苏呈很礼让他人：“你喜欢玩什么？我们先玩你喜欢的好了。”
施渭随便一指，苏呈顺着他手指去看，看见他指了盘六合一的游戏棋。这盘游戏棋是她买桌游的时候随便加进去的，里面包含了跳棋、飞行棋之类的。
结果买回来几乎没玩过。她超讨厌玩这种要算来算去的。
苏呈一咬牙，决定硬着头皮上：“行！”
“玩儿哪个?”
他们最后选了跳棋。
苏呈很认真地想过过程了，结果一出手，三颗棋子走到左邻阵地，三颗棋子走到右边阵地，剩下的被围住出不来。她非常艰难地想一点一点挪到对面阵地去，施渭的棋总能在她想走的地方堵住。
施渭是盘着腿，低着头下的，苏呈看不见他的表情。
她动了一下嘴。
她还以为施渭会让她或者帮她呢。
主要是施渭平常做什么都让着她，或者习惯性地哄她，让她形成了依赖。
不过可能游戏就是游戏吧，施渭也许好胜心比较重。苏呈给自己打气，继续艰难、勇敢地下棋。
最后毫无意外地完败。她不高兴地“啊”了一声。
“哼哼”
苏呈怔了一下。
她瞳孔扩散，坐在她对面的施渭肩膀细微起伏着。苏呈推了施渭一把，施渭抬头，她终于能看清他的脸。
施渭在嘲笑她。
脸泛红，骨节分明的手指捂着自己的眼睛，嘴角有个弧度，不加掩饰地笑着。
苏呈因为这个没想到的反应，变得不知所措，她甚至没记起来要怼他。
施渭这个反应，这个表情，好自然，好熟悉。比平时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施渭，要熟悉的多。
苏呈迟疑：“你是不是，有点喝醉了啊？”
施渭挑眉，是一个有点无所谓的表情：“没有。”
苏呈一边情绪复杂地盯着施渭，一边开始收起棋盘。她可不想再玩一局了。
“你真笨。”
苏呈立刻反驳：“什么？我才不笨！”
她看见施渭透着坏的表情，他坦率地盯着自己眼睛看。
他绝对是喝醉了……
苏呈下了判断。
喝醉了开始暴露本性。苏呈在心里吐舌头，心想原来施渭以前是这么和自己说话的，欠揍的要死。
一边无语，一边心里也油然而生起巨大的好奇与兴趣来。
她凑过去：“施渭，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吗？”
施渭坠了坠脑袋：“嗯，可能吧。”
苏呈眯了眯眼睛，这个回答好奇怪，她听都听不懂。
她追问：“我怎么喜欢你了？”
施渭没说话。
苏呈没这么好糊弄，她开始戳施渭身上，捉弄他。
“你…”
“嗯？”苏呈停下来，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说后文。
施渭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睛里又蒙了层苏呈不明白的雾。
“飞到韩国来找我。”
“什么？你再多说一点，说清楚一点。”，听见了清醒的施渭从来没告诉她的事情，苏呈很想知道更多。
施渭却忽然用力地把他往自己那儿揽，苏呈感到身体失重。
施渭的鼻尖贴着苏呈自己的鼻尖，完全没有平时要与苏呈保持安全距离的意思，眼神冷静又全是占有。他完全把苏呈当成属于他的。
“老婆。”
苏呈眼睛一下瞪大，说不出话。
施渭观察了她一会儿，又自然地变脸：
“骗你的，我才不会这么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