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到为什么之前不管她去哪儿施渭总能找到她,为什么会有秦叔每天接她回桃花源。她敏感到了极点,施渭忽然变成一个面目模糊的可怕的男人。
施渭将双手举到耳边,雨水从他的鼻梁、下巴上流下,他大声回答:“好!我不跟着!”
苏呈不信。
她红着眼睛,直到亲眼看着施渭又坐回车里,绿灯亮起将车开走,才又跑走。
苏呈叫了辆车,没有再回桃花源,也没有回老房子,她又去了桐城二中附近的那家便利店。
店里只有店员,她在门口站了很久,四处看路边的东西。
她看了很久,才信施渭真的没有跟过来,也没有什么人监视着她,抖动的手才平复一点。
“欢迎光临”的机械音响起,自动门因为里面有人走出来开了,是便利店老板,他今天也在。
苏呈就是来找他的,可蓦地看见这个人,她反倒愣住了。
那个中年男人看见她,以为她在等人:“小姑娘要不要进去买买吃吃啊,等人进去等嘛,外面这么冷。”
苏呈神色变了一下。
她说:“老板,你不认识我了?”
老板认真地打量她:“你以前来我们店买过东西吗,耶?”
苏呈语速急促地说:“我之前在你这里打过工啊,好几个月前我来这里,是你先把我认出来的,看个背影就认出来了,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老板说:“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来我这里做事的?”
苏呈心说我也不知道,只能说:“可能,可能是我高中的时候吧,九年,或者十年前。”
老板笑了:“这么久以前!姑娘,我这店面都换了有四五次了,你说我还能记得一个十来年前打过工的吗,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苏呈彻底懵了。
这与她来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老板说:“要么是上次我把你认成谁了,要么就是那个时候我想逗逗你,你别介意啊,你看我连上次见过你都想不起来了。”
老板抽着烟打伞要走,苏呈忙回过神拉了他一把:
“那你上次说…说我身边的那个”
老板抬了抬眉,一副我刚才说的你都当西北风了的表情。苏呈问不下去了。
她愣愣地蹲下身。
怎么会这样呢,把我认成谁了,或者只是逗逗我。
可她对施渭的一切怀疑都始于这老板当初的那一句话,到头来那个怀疑的基础都不存在吗?
苏呈无助地哭了起来,自动门又打开了,店员以为她来闹事的,她狼狈地站起来打着伞挪到旁边去,一站起来眼前都因为血液不流通发白。
春雨渐渐的从伞下跑进来将她的鞋子和裙子弄湿,她才发现。
苏呈从皮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心想对方不接那就不坚持打了,但对方几乎是立刻就接了。
苏呈脱口而出:“施渭…我在,二中便利店……”
施渭:“我来接你。你先进去躲雨好吗,这么冷的天,再这样下去要感冒了。”
苏呈走了进去。
她挂断了电话,却还是止不住眼泪,没拿手机那只手捂住自己眼睛。
—
明明是施渭淋了很久雨,到头来回了家却是她又洗热水澡,又姜汤,裹了毯子仍然吃感冒药,生怕感冒了上不了班。
苏呈很丢脸地对施渭说对不起,又将自己在梦里恢复了一点记忆的事情向他坦白。
她说,他抱她的时候,靠近她的时候,她的心脏总是跳得很快,和记忆里对那个人的感觉很像,一种像电流穿过全身的战栗的感觉。
她连她的疑惑也诚实的说了,施渭像她的密友一般,她倾诉了憋在她心里的心事。
苏呈问施渭,为什么她发现,她只对施渭有这种感觉,对其他人都不会有。
两人坐在地毯上,头倚在沙发上,苏呈在中间放了个动物的抱枕,她纯真的像玻璃球一样的眼睛生动地动来动去,透着粉的脖颈起伏着。
施渭定定地看着她,听她说话。
苏呈举例:“像唱歌那天,你来之前沈经延居然好心地给我盖了条羽绒服,虽然我喝醉了但我记得清清楚楚的,他当时也靠我很近,但我毫无感觉啊——也就对你……”
苏呈忽然对上了他的眼神,她忙想错开视线,结果看到施渭的嘴唇。
她回忆到在KTV那晚施渭差点亲她,忽然又像被电到了一样想回避,脸又莫名烧了起来……
施渭听见前半句话嘴角勾了个怪异的弧度,听到后半句,先是愣了一下,之后坐了起来。
他将搁在他们之间的那道抱枕拿掉,苏呈一下子激灵,像是遮着无袖的外套一下被脱了,露出来两条白花花的胳膊还有锁骨。
施渭含着笑问苏呈:
“苏呈,你觉得…”
苏呈懵懂地抬起头:“嗯?”
施渭的心情仿佛格外好:“你觉得,再次认识以后,到今天为止,”
“你有没有一点喜欢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