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苏呈的脸他还是能容忍下去,揽过她肩膀,问她去哪儿。
“你等一下啊。”,苏呈却一直分神看着旁边的路,等施渭是否会来。
雨一直下,她的鼻头忽然一酸。
闻恺察觉出不对劲,瞪着她:“你在等什么?你他妈还叫了人,耍老子呢?”
“没…没谁,我没有叫人。”,苏呈撒了谎。而且她清楚,这个谎是不需要圆的。
施渭再次失约,和小时候一样。
苏呈的心落地,不再抱有飘渺的幻想,她将肩膀从闻恺的手掌中躲开,拿出手机准备给金婉秋打电话。
“你想干什么?!”,闻恺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苏呈的手被掐青了,惊恐地瞪着闻恺。手中的伞被抢走扔了,她的后臀被闻恺揉了一下,接着直接被按在墙上。闻恺眼见得手了,眼冒精光地笑了出来,苏呈爆发出惊慌失措的反抗动作。
“啊啊啊——”,就在这时,闻恺突然凄厉地叫喊出来。滚在地上,捂着眼睛,雨水流满他痛苦的脸。
施渭一拳一拳地施虐他,他一直在惨叫。
苏呈害怕地捂住眼睛耳朵蹲在原地,她好畏惧施渭,好痛,好吓人。
“……”
施渭退了两步,喘息,雨水将他手上的血痕冲刷掉。
他扭头看向一旁缩起来的苏呈,走了几步,将掉落在地上的伞捡了起来。然后去扯苏呈:“起来。”
苏呈不动,他愤怒地吼道:“起来啊!!!”
“轰隆隆——”,雷鸣。
苏呈抬起头,她哭的满脸是眼泪。施渭不想再吼了,放下了手。
他的身体里也有东西在流动,却像一场无法落下的阵雨。化不开,出不来。
—
施渭家里的经济情况是在他小学一年级下学期出问题的,父母施淮东和母亲江杏借了一笔高利贷,还不出来。
他那时小,几乎一无所知。
只是施淮东经常会去店里附近的小区找一个律师,还叮嘱他和那律师家的女孩好好做朋友。
施渭没找到机会告诉父亲,他其实认识那个女孩。
那女孩经常叫自己替写作业,会叫一堆朋友跑到锁店来围观自己,然后抢了自己的书包和作业本,分散跑到她的小区里的四角。而自己只能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每天花费一整个下午,从放学到晚上,无聊地追逐着她。
她就是喜欢这种把戏,喜欢这样捉弄他。
那一年特别漫长,回到家,父母会互殴,妈妈抱着他哭说要和爸爸离婚,爸爸要他陪喝劣质白酒说妈妈不要他们爷俩了,要和他离婚。
那个女孩无处不在,拉着他去葭苕溪两岸的堤坝边,她不会骑自行车,要他骑着自行车沿着葭苕溪,开到市明路,直到能看到香山。
香山是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因为那里是富人住的别墅。
苏呈一定要去看看,因为好奇,施渭不愿意,苏呈就生气了。
直到有一天,苏呈好像从哪儿知道香山那里有什么了,她笑嘻嘻地来跟施渭求和。
但她仍然要去香山玩儿。
她说,会想办法让爸爸同意带着她去那儿玩的。
“我爸爸有认识的叔叔就住在那里,只要我想办法让他高兴了,他就会带我去啦。到时候我也带上你!”
三天后,锁店被放高利贷的人搬空了。
他们一家三口,连夜离开了桐城,坐火车前往川西老家。
……
苏呈所说的,小时候有件事,心里一直有个结放不下,应该就是离开前没和她去香山吧,施渭想。
她应该很少有不顺着心意发展的事,所以这么小的一件事,都耿耿于怀。
两人跑到一家猫咖避雨,店里有给猫洗澡用的吹风机和毛巾,店主好心地借给了他们。将身上弄干后,两人各自点了杯咖啡,并排坐在玻璃窗边的位子,各怀心事看着雨。
打架这事苏呈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于是同意施渭发消息给沈晚妍,让她来接他们。
按照约定,施渭帮忙教训闻恺后,他们就不用再见面了。
“那个时候…为什么离开桐城?”
施渭喝了口东西,面色平静答道:“跟着我爸妈回老家打工。”
苏呈点了点头,垂下眼眸:“这样啊。”,她也喝了口咖啡,调整了会儿呼吸,想问东却问西:“老家…好吗?”
施渭扭头,沉默地看着她。
之后说:“你想问什么就问,不用扯废话。”
“哦。”
苏呈又调整呼吸,右手拉开放在膝上的单肩包的拉链,摸到里面的东西。
苏呈:“你们什么时候决定走的啊?”
施渭:“最后一次见你半个月前。”,他几乎是想都不想就给了她个具体时间,随后椅子“——嗞”的一声扯开,他站起来,手撑在桌面上,看着苏呈。
“我不告而别有没有苦衷,是不是因为走得太急来不及告诉你,我有没有把你当作朋友,记不记得我们约好的事?”
“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有苦衷,也来得及告诉你,你在我这儿从来就算不上‘朋友’,我也记得你所谓的‘约定’。只是我不想赴约了。”
他顿了顿,说:“你的结了了吗?”
“外面下了好大雨——”,大门的摇铃轻响,沈晚妍开门而入。
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