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没急着回答,反而笑了:“这么着,你先付两千定金。
这半个月里,我每天早上来一趟,帮你调理水质,要是你的鱼死得比以前少,你得给我四千,要是没效果,原先两千我退你,东西白送。”
老板一愣:“接下来半个月,你每天都来?”
“不然呢?这东西不值钱,但是比例得用的对,你乱用一气,回头死了鱼还赖我。”林昭瞥了他一眼。
言外之意很明显,东西好找,但是关键信息在于配比。
老板眼珠转了转:两千块,赌半个月,有效就赚,没效钱能退......不亏。
“行,成交!”老板将鱼递了过去道:“我身上没那么多钱,这就去取,咱们半个小时后在这里碰头,你去档口帮忙调理一下水质。”
“可以。”
张程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菜篮子都快掉了。
等林昭往回走,他小跑跟上去,压低声音:“昭昭,你、你刚才那话也太大了吧?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林昭瞥他一眼:“我配的药,我能不知道?”
张程程本来挺兴奋,但看着老板那副精明的样子,心里忽然打起鼓来劝说道:“昭昭要不算了,这人看着就不像好人,算盘珠子都要蹦我脸上了。”
林昭没接话。
这世上的机会,谁能抓住就是谁的——跟罪犯都周旋过,还怕一个奸商?
在这场弱肉强食的游戏里,光有聪明不够,还得比对方更狡猾,更狠辣。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既然没资格挑三拣四,那就只能把每一次机会都嚼碎了吞下去,哪怕噎得喉咙发痛,也比两手空空强。
林昭道:“你要是怕就算了,我自己来。”
少年心气也被激了起来,张程程拍着胸脯说道:“说什么,我才不怕。”
其实已经担心的要死,嘴上逞强罢了,当然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想要陪着妹妹共进退。
半个小时后,林昭拎着那袋东西回到鱼摊。
老板已经等在档口,手里攥着一沓现金,却只数出两千递过来:“喏,定金。剩下的,等效果出来再说。”
林昭接过钱,随手揣进口袋,也不点数。
她蹲到鱼池边,开始调水,动作不快不慢。
先撒一把沸石粉,再兑了过碳酸钠溶液缓缓倒入,最后把维C钠粉用温水化开,均匀泼洒。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这就完了?”老板凑过来,盯着鱼池看,忍不住咂舌,怎么看怎么感觉像是忽悠人呢。
“完了啊。”
“那明天呢?还来吗?”
“来。”林昭站起身,拍拍手,“每天早上开门前来一趟,连来十五天。”
老板点点头,眼睛却往她刚才用过的那些袋子瞟。
林昭像是没看见,拎起空袋子就走。
张程程跟在后面,一路憋到拐角才开口:“昭昭,他刚才一直盯着你的袋子看。”
“我知道。”
“那你还……”
“他爱看就看。”林昭脚步不停,“看得懂算他本事。”
张程程愣了愣,回头看了眼鱼摊的方向,老板正蹲在鱼池边,伸着脑袋往里瞧,那模样,恨不得把水都看穿。
接下来三天,林昭雷打不动,每天清早去鱼摊调水。
老板也雷打不动,每天瞪大眼睛盯着看。
林昭前脚走,他后脚就凑到鱼池边,东摸摸西看看,偶尔还伸手捞一把水闻闻。
第三天早上,林昭刚把维C钠粉倒进桶里,老板忽然开口:“小姑娘,你这粉是在哪儿买的?”
林昭头也不抬:“怎么,想自己干?”
“不是不是,我就随便问问。”老板讪笑,“你天天来也怪麻烦的,要不你把方子告诉我,我自己弄,钱照给?”
林昭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凶,也不冷,就是平平淡淡地看过来。
可老板莫名觉得后脖颈一凉,好像自己的心思被人扒了个干净。
“行啊。”林昭忽然笑了,“五千块,方子给你。”
老板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五……五千?不是说好六千包半年吗?”
“那是我调理水质的服务费,方子是方子,一次性买断,以后你自己弄。”林昭拍拍手站起来,“怎么样,五千,不还价。”
老板讪讪地笑:“我再想想,再想想。”
林昭也不多说,拎着东西走了。
张程程憋了一路,出了市场就忍不住:“昭昭,你真要卖方子给他?那不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吗?”
“他买得起吗?”林昭反问。
张程程一愣:“他出不起五千?”
“他出得起,但他不敢。”林昭淡淡道,“这种人的钱,得让他亲眼看见效果才肯掏。光靠嘴说,他永远觉得你在骗他。”
第五天早上,意外发生了。
林昭到鱼摊时,发现老板脸色不对——鱼池里漂着三条死鱼,白肚皮翻在水面,一动不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板急得团团转,“昨天还好好的,早上我一来就死了好些,你那药是不是有问题?”
张程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林昭身边靠了靠,张嘴想争辩,却被林昭一个眼神拦住了。
她蹲下来,捞起一条死鱼,翻看鳃部,又凑近闻了闻池水。
抬起头,看向老板,那目光平静得有些渗人。
“你昨天是不是往池子里加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