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舒沅也是你的现未婚夫。”夏洄绕到秦朔身后推轮椅,给阙浅递了个“安心啦”的眼神,嘴上还要怼秦朔一把。
秦朔没接他话茬,抬眼问:“你还好吧?”
“嗯,好啊,怎么了?”夏洄不明就里,推着秦朔往另一个会客室走。
“你刚刚挨了一棍子呢。”秦朔说,“老爷子劲儿不小,都打出响了。”
夏洄迟钝地感觉到背后发热的疼痛:“好像是有点疼。”
“待会儿给你揉揉吧。”秦朔叹息。
“不用,我们没到那关系!”夏洄脱口而出,生怕秦朔揪着不放,“我给你挡也只是顺便的事!”
秦朔不说话了,闭上眼似乎在养神,估计待会儿他还会继续补觉,不然他一整天都会因睡不够而低气压。
因为断肢未愈的伤痛,年少的秦朔很少有安眠的夜晚,每晚睡意和疼痛互相博弈拉扯,将他整个人撕裂成两半。
在夏洄面前,他情绪平静到几乎死寂,只有被抓破的被褥从侧面透露出他承受的巨大痛苦;而夏洄回到那狭窄衣帽间休息时,主卧便传来打砸声伴随的嘶吼,犹如濒死的野兽被困笼中,做最后的挣扎。
夏洄可以装作听不见的,那些大人交给他的任务就是陪在秦朔身边,听秦朔的话,这样就能留在秦家不被赶出去流落街头,那么秦朔让他回衣帽间,不允许他推门出来,他照做就行,并不复杂。
但夏洄还是拧开了房门,在他来到秦家老宅的一个星期后。
天知道,他这一星期也没睡好,套间的隔音非常一般。
还没靠近秦朔,夏洄便被一只羽毛枕头砸了脸。
他若无其事地捡起枕头,看向陷在床铺里苍白透明到快要蒸发了的秦朔。
秦朔把嘴唇咬出了血,哑声质问他:“你出来做什么?”
夏洄抱着枕头一步步靠近床榻,无视了周围一片狼藉。
“你吵得我睡不着。”夏洄停在床头,真诚地回答秦朔。
“那你可以滚。”秦朔恹恹地说,手又抓紧了被褥。
夏洄自顾自爬上了床铺,三两下扑到了秦朔身前,他知道秦朔不方便躲开,直接把自己的右手腕递到秦朔嘴边。
“滚太麻烦了。”夏洄说,“只要你咬着我手腕,不发出声音就行。”
秦朔笑了笑,唇边的血色晕开,令他没有那么苍白,多了几分活气。
“你不会疼吗?”秦朔问。
“揉一揉就不疼了。”夏洄说。
跑神跑得有些远,夏洄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里头的水控出去。
总而言之,秦朔的安眠来之不易,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搅他好好休息的人。
不过刚刚秦朔说给夏洄揉一揉,夏洄是不是该答应的啊。
应该是要答应的吧,秦朔也是好心,而且小时候就是这样做的……但这会儿秦朔把眼睛闭上了,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夏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会客室,这回见他们进来,齐绥没有起身相迎,只是坐着略略地点了头,还拦着齐舒沅不让他站起来。
秦朔睁开了眼,指挥夏洄:“就停这儿吧,不用往前走了。”
这儿离沙发都还有一段距离,夏洄停住,没地方坐,只好跟尊门神似的站在秦朔身后。
“齐绥,说吧,你想要什么?”秦朔单刀直入地问。
“我就喜欢跟你谈生意,没那么些弯弯绕绕。”齐绥面上又堆起恶心的笑容,眼睛一片戏谑的冰冷,“如今我名下的那个小公司也算是能正常盈利了,还请秦董把安插在里边的‘能人’们调回去吧,我公司庙小,可装不下那么些大佛。”
“他们都是按照合同走的,合约期满自然会离开,只是为了这点小事你就那么算计我?”秦朔眼皮都没抬一下。
齐绥笑容一僵:“你还想等合约期满?合约期满我公司还能是我的吗?”
“无论怎样你都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公司最大的股东,那公司当然算是你的。”秦朔露出点儿笑,“我的人只不过起到监督公司按时缴税、不制造假冒伪劣产品而已。”
“你之前做的那些蠢事,他们都打包好证据了,我看在齐舒沅的面子上,没有给你捅出去,已经很有诚意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嚯,把自己人安插到人家的公司,手里还捏着一堆人家的黑料,人家怎么不满足,简直满足死了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气死。
难怪秦朔到齐绥的地盘也那么随意从容,敢情没把齐绥当个潜在威胁。
夏洄叹息,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还是少惹秦朔,不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齐绥修养不错,都这样了也没完全撕破脸,镇定说道:“只要你撤走你的人,把那些证据销毁,我就不会把你跟夏洄的事情捅出去。”
“不管你和舒沅有没有领证,你们办了那么大场面的订婚宴,圈子里早早就默认你们是一对,秦氏珠宝最经典的产品就是一生只能买一次的结婚钻戒,你身为秦氏现任的董事长,在订婚宴一个多月后就出轨,这会对品牌声誉造成怎样的影响,你比我更清楚。”
“更别提夏洄还是你们即将发布新品的代言人,我查了查,他如今名气也不低,而且他还有你弟弟这个身份,我要是真曝光了此事,之后的舆论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好毒的计策!一层套一层,完全要把秦朔吃死!
夏洄开始后悔昨天嘴馋,多喝了那几杯。
“那你试试吧,看是我先被舆论骂死,还是你先进局子?”秦朔不以为意,甚至先轻飘飘地挑衅道,“我的人收集的证据,都是实在的账单流水以及你原工厂的劣质产品,你手头的证据不会是偷拍的几张照片或者偷录的视频吧?”
“照片和视频造假得多了去,你能向公众证明,你手上的照片或者视频是真实的吗?”
闻言,夏洄觉得秦朔这一手颠倒黑白,一定是去娱乐圈进修过的,他是不是压根不用担心秦朔?
而齐绥那边已然白了脸色,齐舒沅接了话,声音轻得像北地初春的雪:“那如果我可以作为人证呢?照片视频可以作假,但我实在看见了,做不了假。”
夏洄心一颤,他意识到了什么,秦朔帮他说了出来:“也就是说,你承认你跟你哥合伙来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