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为了自保。”齐舒沅收起了平常怯懦的神情,面色冷得像闪烁着寒光的薄刃,夏洄在被他提分手时,曾面对过他这样的神情。
他一意孤行地选择分开,容不得夏洄为自己做半点辩驳。
夏洄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做错的人没有辩驳和解释的机会,他就是这样被秦家赶出来,于是也这样被当时还姓陆的齐舒沅甩了。
秦朔的声音适时响起:“那好吧,我争取在今晚七点前把你放老宅的东西让人清出去,还好你有自知之明,没在我这处房子放东西,不然阿姨都被我赶走了,收拾起来太麻烦。”
“为什么要在七点前清?”夏洄问,话出口时打了下嘴巴。
他没事接这话干嘛?
秦朔不以为意,还扬起脸回答他:“老爷子每天七点准时到客厅看新闻联播,在这期间不喜欢有人走来走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齐绥的假笑彻底维持不住,齐舒沅眼神也空了空。
“解除婚约啊。”秦朔斜睨着齐绥,不紧不慢道,“我昨晚解除了和齐舒沅的婚约,在场也有见证人,所以不管我找谁上床都跟你们齐家没关系,何况我也只是和阔别已久的弟弟彻夜长谈,没怎么收拾凑合睡一起,根本没做超出社交界限的事情啊。”
为什么没做成超出界限的事,你的语气还有些惋惜?夏洄腹诽。
齐绥被秦朔颠倒黑白的能力给镇住,嘴角抽搐不知说什么才好。
齐舒沅没跟秦朔硬碰硬,却出奇地把祸水引到夏洄头上,冷漠的脸色中透出几分楚楚可怜:“小洄,你不是说希望我幸福吗?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拆散我和你哥?”
“我没那意思,从昨晚到现在我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夏洄真诚地回应道,“但是哥……舒沅,你刚刚好像承认你和你哥联手算计我哥,得到这样的结果,也算你求仁得仁?”
齐舒沅也一下子梗住了。
“你脑袋原来不是摆设啊。”秦朔又扬起脸来看他。
“不会夸奖就闭嘴。”夏洄伸手把秦朔脑袋掰正。
“好啦,没什么事,二位就请离开吧,我和阿洄连早饭都还没吃。”秦朔也端正态度,下了逐客令,“托你们二位的福,我接下来要处理好多糟心事。”
“那我们就走着瞧,秦董。”齐绥起身,又勉强恢复了社交假笑。
齐舒沅磨磨蹭蹭地跟着站起来,看向秦朔:“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先生?”
“难为你终于想起我们合约的内容了。”秦朔蹙眉,“但这时候说,太晚了。”
“你如果安分点儿,我能留你久一些,可惜你‘自保’的手段用错了。”
齐绥都上手拉齐舒沅了:“走了,你还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但齐舒沅挣扎着不挪动一步,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嘶吼地问:“那老爷子那边呢?他老人家对我很满意。”
“本来和你订婚就不是为了让他满意。”秦朔有些疲惫了,略略打了个哈欠,“要让他满意,我今年该怀里抱个五六岁的小孩了,哪里犯得着和你这个男人订婚。”
“而且能跟他老人家聊藏书的年轻人多了去,不差你这一个,还真以为讨好了他,就能在秦家登堂入室了?别看他刚刚气得不行,我真要把你的东西清理出去,他也只当看不见的。”
“阿沅,多在正事上动动脑筋吧。”
秦朔跟齐舒沅说了很多,夏洄眼看着齐舒沅薄刃一般的冷脸寸寸皲裂。
原来齐舒沅真正难过是会这样啊,眼眶里没有泪水,眼尾也不会可怜地泛红,只剩眼底一片死寂的灰色。
夏洄明白过来,这些日子他好像被齐舒沅蒙骗了许多。
不过秦朔到底和齐舒沅是什么关系呢?签了合约,听起来像上下级,可是单纯的上下级不会订婚,也不会在大是大非的问题过后,上级还跟哄小孩似的给下级说那么多话。
应该直接说滚蛋才对吧,说这么多反倒有种舍不得的情绪在了,好像齐舒沅收敛一些,秦朔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
夏洄当年可是连一句“滚蛋”都没得到,啊,他为什么在这方面要和齐舒沅比?这根本没有可比性。
再回过神,夏洄已经推着秦朔来到玄关处,目送大门“砰”地一声关闭。
齐家的兄弟俩各怀心事地离开了。
身后传来阙浅弱弱的声音:“那个,秦董,夏洄和我也可以回去了吗?我记得夏洄的车就被您的保镖停在楼下,我们可以开那辆车回去。”
秦朔拍拍夏洄的手,夏洄机械地把轮椅转过去,心里压着沉沉的疑问。
“留下吃顿饭再走吧。”秦朔却如沐春风地说,“你第一次来,不知道停车场的位置,到时候我和阿洄送你到楼下。”
“夏洄不跟我一起回去吗?”阙浅声音更虚弱了。
“阿浅,你也看到了,我们遇到的这事儿很棘手。”秦朔言辞恳切,“阿洄最好在我这边住到拍代言的时候吧,也没两天了。”
“夏洄……”阙浅喊夏洄的名字,夏洄还在恍惚。
“夏池空!”阙浅的声音陡然放大。
夏洄惊了一下,愣愣地看向他。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经纪人一脸欲哭无泪,“比如说你要写歌耽误不得之类的话?”
“我……”夏洄摇摇头,话从嘴边溜出来,“秦朔,你跟齐舒沅的合约是怎么回事?”
阙浅瞪大了眼睛,秦朔朝夏洄勾勾手,示意他凑近些。
夏洄照做,低头凑过去,耳朵尖蹭到秦朔的脸。
阙浅捂住了眼睛。
秦朔压低声音:“陪我再睡一会儿,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