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观光票排队上船，需走过长长的、不算宽敞的舷梯。

排队是一个人接一个人往船上走，秦皎走在前头，秦朔走中间，夏洄跟在最后。

秦朔往上爬得有些吃力，舷梯窄，坡度还不小，他的假肢踩上去不太适应。

还好方才夏洄提议，等这一批次别的游客先上船了，他们后上去，所以这会儿秦朔可以再放慢些步子，不怕后边有人等得着急。

秦朔身后的人只有夏洄了，夏洄还时不时托住他的腰，借他一些力。

好不容易登上甲板，秦朔拄着手杖喘气，夏洄便从身后环过他的腰，冲舷梯旁一直等待他们上船的船员扬声笑道：“多谢您一直没催促我们。”

秦朔也跟着点头致意，那年轻的小船员要说些什么，却这样被堵了嘴，只好腼腆地冲他们笑笑，开始打手势给同事，忙着把舷梯收起来。

游轮慢慢地开动起来，甲板上宽阔平稳，和地面没太大差别。

夏洄继续搀着秦朔走就行，不用特意揽过腰，但夏洄好像忘了这一茬，还揽着秦朔的腰，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

“江上的风和陆上的风好不一样。”夏洄被吹得眯起眼，他又戴上了口罩，但秦朔能想象到他面上心满意足的表情。

“你要是喜欢，之后可以天天过来吹风。”秦朔说，不着痕迹地往夏洄身上再靠了靠。

“天天来太奢侈了，等忙完广告拍摄的事，我还要回杭市闭关写歌。”夏洄长吁短叹，“美好的假期快要结束了。”

秦朔神情黯了黯：“你待在羊城不能写歌么？”

“在羊城我还要租房子住，肯定是回杭城好些。”夏洄说，“总不能一直赖在你家不走吧？”

我倒情愿你多赖一阵，赖到这辈子过去。秦朔心想。

但秦朔又明白得很，夏洄对他的感情很坦荡，坦荡到就算秦朔这会儿和夏洄当众接吻，夏洄也只会认为是不是晚餐汽锅鸡的汤底加了什么制.幻.物质。

夏洄对他，和对秦皎是一样的啊。

秦朔收敛了苦笑，强装淡然道：“过段时间你回杭城，我也要去杭城，那边有我新创建的科技公司。”

“这个我知道。”夏洄说，“但是你不还在放婚假吗？”

说完，夏洄往自己脸上拍了下。

秦朔失笑，难得打圆场说：“只能看以后有没有机会了。”

斜前方，找着座位的秦皎冲他们招手喊道：“哥，你们坐这儿占位子，我要去前面拍照！”

个小姑娘，上了一整天课，到玩儿的时候还是活力满满，一看秦朔和夏洄落座，便跟离弦的箭一般“嗖”地跑去船头。

秦朔看她在船头站稳了才收回视线，扭过脸发现夏洄正看着自己。

“大哥还是有大哥的样子。”夏洄说。

奇怪，秦朔没有从那双桃花眼里看见笑意，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勾下来夏洄的口罩，看看夏洄的脸。

但秦朔的手没伸过去，夏洄抓住了他。

“干什么？”夏洄问。

“看看脸。”秦朔若无其事地说。

“想被围观啊？”夏洄扣紧了秦朔的手，放到了椅子上。

“你有那么出名吗？”秦朔反问着逗夏洄，没有抽回手。

江风吹得有些凉了，他们默契地凑近了些，胳膊贴胳膊，互相说话的声音很轻，犹如情人间的耳语。

夏洄说：“我要是不出名，你还会来找我拍广告？”

秦朔说：“可能还是会吧，毕竟你长得好看。”

夏洄眼睛里染上笑意：“你都夸我好看，想来我是真好看了。”

“我也可以夸你点儿别的。”秦朔得寸进尺地倚在夏洄肩头。

夏洄没有躲开，轻轻地叹了口气：“秦朔。”

“嗯，想听我夸你什么？”秦朔顺水推舟地问。

夏洄却没头没脑地说：“你如果去杭城出差，可以去我家住，我不收你房租。”

“那我要在杭城长住呢？”秦朔追问。

“也不收你房租。”夏洄说，“你知道我说那话是气你的。”

我不知道。

秦朔冷笑着坐直身体：“那太谢谢你了，大明星。”

他又去寻秦皎的踪迹，看她活跃地在船头左右打转，不免放下心来。

“秦皎都十五岁了，又不是小孩子，需要时刻放只眼睛盯着。”夏洄幽幽地说，“以前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你都没这么操心地管过我。”

秦朔有些无语：“我们俩同岁啊，你十五岁，我也十五岁。”

“我倒想操心，但没那个能力。”

夏洄听红了耳朵，低头避开秦朔的视线：“哥，你忘了我刚刚说的话吧。”

秦朔回味过来，忍俊不禁：“看来某人也不是真心实意想让我偏心秦皎。”

“……嗯，我想让你偏心我。”夏洄小小声说，“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我离家后你就没管过我，这对我不公平。”

“小没良心的。”秦朔笑骂，“你都不偏心我，还怪我不公平？”

夏洄抬起脸：“那我偏心你，你不要告诉秦皎就好。”

秦朔喉头一涩：“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