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阳光透过南图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斜斜地洒在深色实木办公桌上,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着。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没有事先通报,池晏从电脑屏幕前抬起眼,视线落到来人身上,原本微蹙的眉峰松弛了几分。
司寒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文件袋,步伐比平时慢了些,领口的领带松垮地扯了半截,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沾着些许细碎的灰尘,眼下的乌青更是扎眼。
“坐。”池晏起身,顺手从办公桌内侧的恒温柜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瓶盖递过去,“看你这模样,这几天怕是累得连口气都没喘匀吧?”
司寒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接过水仰头灌了大半瓶,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才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和身体的僵硬。
他拉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随后便往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耗了两个通宵,总算没白费功夫。”
池晏指尖轻轻叩了叩文件袋,没立刻打开,看着司寒疲惫的模样,缓了语气,感激地拍了下司寒的胳膊,“谢了,兄弟。”
司寒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却依旧保持着清醒的理智,“我是怕你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这话不假,池晏性子向来张扬霸道,容易冲动,平日最受不了背后使阴招的人,这次黑料事件又直指他和顾珩,若是这个时候一时上头,不管不顾地硬碰硬,反倒会落人口实,得不偿失。
“我有那么蠢吗?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池晏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的笑意透出一丝温柔,话锋一转,“说正事吧,证据都齐了吗?还有,对顾珩……不会有影响吧?”
提到正事,司寒收敛了几分倦意,朝桌面扬了扬下巴,“证据都在里面,苏文卿私下联系水军、伪造聊天记录、买通业内小媒体放黑料的痕迹,一应俱全,铁证如山,足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至于顾珩,你不用担心,苏亚那边我接触过,影响可控。”
池晏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苏亚与南图的‘智能机器人合作项目’,你我都清楚,这是双方现阶段的核心业务,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而且项目已经进入稳定推进阶段,双方团队配合了快一年,早就磨合得十分成熟,从技术研发到产能落地,每一个环节都有明确的分工和流程,不会因为一点八卦黑料就乱了阵脚。”
司寒的声音很稳,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透着专业,“更何况,这个项目的核心竞争力,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技术、质量和产能。只要后续正常推进,拿出好的产品,不管外面怎么传,合作方、投资方都不会傻到因为私人八卦暂停项目,更不会迁怒到顾珩身上。以他在业内的专业口碑,苏亚不会拿项目的前途开玩笑。”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剩下的温水,又继续说道,“更何况,只要当事人不承认,即便大家怀疑,也没人敢去确认。顾珩向来以专业著称,做事严谨,执行力强,只要他牵头,让团队快速聚焦到业务上,没人会揪着八卦不放。”
池晏微微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他其实也清楚,项目的核心是实力,但难免会担心黑料影响合作,影响顾珩。司寒的话,相当于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只要他没事就好。”池晏语气里带着几分坦然,“后面还要你多盯着点苏亚的情况,决不能让任何事影响到顾珩。”
司寒看着他,眸光闪了闪,“你就一点都不考虑自己?”
池晏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地回道,“这几年,南图快速发展,实打实的业绩摆在那里,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只要把证据一交,黑料的负面影响压下去,质疑声自然会消失。而且啊,连我爸都知道池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又不傻。”
司寒若有所思,默了几秒,点了点头道,“这次的事,本质上是形象危机,而不是能力危机。商场从来都不看你有没有绯闻,不看你私生活怎么样,它最终认可的,是能力,是你能创造的价值。只要能力还在,能给南图和合作方带来利益,你的核心地位就不会被动摇。”
池晏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里的自信和张扬依旧,“形象危机而已,多大点事,我还能扛不住?”他笑了笑,“更何况,我们还有苏文卿这么多证据,这可是主动反击的好机会。”
“没错。”司寒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这次找到的证据,足够我们将黑料事件彻底转化为反击恶意竞争的正面素材。我们可以联合苏亚,公开苏文卿的恶意操作,一方面能彻底平息黑料的负面影响,另一方面,还能塑造你面对恶意竞争,绝不退缩、有责任、有担当的形象,降低这次事件的长期负面影响,让南图和苏亚的合作,更加稳固。”
事情的走向,已经从最初的被动应付,变成了主动出击。
“好,就按你说的来。”池晏不再犹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语气干脆利落,“陈默,你进来一趟。”
电话挂了不到一分钟,办公室门就被推开,陈默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神色恭敬,“池总,您找我?”
池晏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这里面是苏文卿恶意散布黑料、搞恶意竞争的全部证据,你立刻拿下去,联系法务部门和公关部门,让他们快速制定出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既要公开证据,反击苏文卿,平息舆情,也要借机塑造南图的正面形象,同时和苏亚那边做好对接,同步推进这件事。记住,不要提及顾珩。”
“是,池总。”陈默恭敬地接过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拿好,在平板上快速记下池晏的吩咐,确认没有遗漏后,抬头看向两人,“那我现在就去处理,有任何进展,立刻向您汇报。”
“去吧。”池晏摆了摆手,“辛苦了,处理完这件事,给你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池总。”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轻轻带上办公室门,快步离开了。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微声响。
司寒看着陈默离开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疲惫感再次席卷而来,他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又按了按发胀的眼眶,语气里满是倦意,“正事说完,我也该回去补觉了,再这么熬下去,我怕是要猝死在南图了。”
他说着,便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肩背还绷着未散的紧绷感,显然是连轴熬了许久,早已撑到了极限。
可就在他抬脚要迈步离开时,手腕忽然被攥住。
池晏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侧,方才谈论正事时的沉肃全然褪去,眉梢挑着几分狡黠,和刚才谈论正事时的严肃判若两人,“急什么?正事说完,咱们谈谈别的,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司寒皱眉看向他,“谈什么?我现在只想睡觉,没心思陪你闲聊。”他现在连睁眼睛的力气都快没了。
池晏不仅没松手,脸上的笑意反而越发灿烂,“当然是谈谈你最好的兄弟——我,的终身大事啊。怎么,没看到我发的照片?”
这话一出口,司寒的脸色瞬间黑了,眼底的疲惫被嫌弃取代。
他怎么可能没看到?今天早上六点不到,天还没亮,他正对着电脑核对证据,手机却突然在桌面上来回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池晏这边出了什么岔子……结果呢,全是池晏发来的照片。
照片角度各异,有的是特写,专门拍无名指上的戒指;有的是半身照,池晏摆着各种夸张的姿势,就差把“我有主了”四个大字刻在脸上;还有对着镜子拍的,一脸嘚瑟的模样,看得司寒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