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整天闷不吭声，跟个傻子一样，还敢勾着你妈乱花钱！”

裴父大步朝裴向榆走过去，高高扬起了手。

“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

“不要！”

裴母突然疯了一样扑过来，死死抱住裴父的腿，整张脸都贴在地上，眼泪疯狂往下掉，“别打孩子！求求你别打他！要打打我，都是我的主意！”

“连你一起打！”

裴父怒不可遏，抬脚就要往裴母身上踹。

这一刻，裴向榆终于动了。

他小小的身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他张开短短的胳膊，朝着爸爸的方向，用尽全力扑了过去。

他想推开爸爸，想护住妈妈。

可他太小了，小到连裴父的小腿都碰不到。

他的力气，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裴父身上，毫无作用。

裴向榆急得眼眶通红，小小的身体不停地发抖，他张着嘴，想喊，想哭，想反抗，可自闭症让他发不出连贯的声音，只能发出细碎又微弱的气音。

“不……要……”

“别……打……妈……”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用尽了四岁孩子全部的勇气和力气，却连阻止一根手指的能力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爸爸暴怒，看着妈妈挨打，看着这个本就破碎的家，变得更加冰冷绝望。

裴父根本没把这个小不点放在眼里，随手一甩，就把裴向榆推倒在地。

裴向榆小小的身子摔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疼得浑身一僵。

怀里的护掌滚了出去，落在一边。

他趴在地上，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想爬过去捡回护掌，想再一次冲上去挡在妈妈身前，可四肢发软，浑身发抖，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再强烈的反抗，再坚定的心意，在成年人的暴力面前，都渺小得不堪一击。

爸爸的怒骂声、妈妈的哭泣声、屋子里东西被砸倒的声响，混在一起，钻进他的耳朵里。

裴向榆把脸埋在臂弯里，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不敢哭出声音，只能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全都咽进肚子里。

省队是什么他不懂。

滑冰是什么他也不懂。

他只知道，因为这件事，妈妈要挨打，他也要挨打。

这个没有温度的家，再一次，变成了让他发抖的地狱。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静地忍受，像一株被狂风肆意碾压的小草，连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