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后,裴向榆的世界,彻底塌了。
那个施暴成性、毁了他们母子一生的恶魔父亲,因为过失致人死亡,证据确凿,被警方直接逮捕,最终判了重刑,关进了监狱。
他这辈子,都要在牢里为自己的凶狠、残暴、嗜酒、嗜赌付出代价。
他毁了妻子的一生,碾碎了儿子的童年,掐灭了裴向榆所有的希望,最终恶有恶报,落得万人唾弃、牢底坐穿的下场。
大仇虽得报,可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裴向榆心里没有痛快,只有一片死寂的空。
他没有家了。
远房亲戚只是碍于情面,勉强收留他,把他丢进阳台隔出来的小隔间里,阴暗、潮湿、不见阳光,一到雨天就阴冷刺骨。
寄人篱下的日子,他活得比谁都小心。
十三岁的少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脊背永远微微弓着,习惯低头,习惯沉默,习惯不被看见、不被在意、不添麻烦。
童年长期的暴力、压抑、恐惧,再到亲眼目睹母亲离世、家破人亡的重击,一点点啃噬着他。
他变得异常沉默,异常敏感,异常容易受惊。
有时候,只是门外一声重一点的关门声,都能让他猛地一颤,浑身绷紧,脸色发白。
夜里常常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爸爸的怒吼、摔碎的家具、妈妈倒在地上的样子,冷汗一层层冒出来。
他不哭,不闹,不喊疼,只是把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压到快要窒息。
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连波动都没有。
那副从四岁就带在身边的小护掌,他一直藏在箱子最底层,紧紧抱着,却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滑冰,早已不是热爱,而是扎进骨血里的禁忌与痛。
四岁那年,他为了保护妈妈,放弃了冰场;
十三岁这年,他放弃了一切,却还是没能留住妈妈。
他打心底认定——
自己不配喜欢任何东西。
喜欢什么,就会失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