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达科技与海外芯片产业的并购方案才批下来,梁豫连续几周都忙得连轴转,就算有每天傍晚去拳馆的习惯面上也有了些疲态。
他坐在电脑前审阅着各个部门发上来的信息材料,手边还有厚厚一叠文件等着签字。
一家产业的事情没处理完,博业制造那边代理的电话又串进来了。
大概是帮陈殷书处理烂摊子的事情因祸得福,西州政府连夜修改了关于制药监控的法条,对仿制药关头卡得更紧,博业制造作为相对成熟的抑制剂产业订单大增。
有些医疗试剂的订单忙不过来,博业代理人就找到了诚美集团旗下的臻悦生物合作补满供应链,梁豫接通内线就听见沈代理汇报说臻悦的人今天下午要求见面商讨一下合作细节。
梁豫的意思是让沈代理接待,但沈代理说:
“来的人是叶楚文,他表示以后希望有机会拓宽合作领域,跟康达搭上桥。”
叶楚文在诚美集团董事长叶成风意外去世之前就已经是二把手,如今集团龙头空斩,叶成风的大儿子又在国外结婚生子,剩下些小辈没几个中用的能顶上,叶楚文自然暂时成为了最高话事人。
沈代理接待这种人物肯定是应付不来的,梁豫翻了一下行程,把下午跟卫生会的人喝茶的事情往后推,让沈代理回电说自己三点到五点有空。
他在办公室坐到快一点才叫人拿饭上来,一边吃一边翻购物软件。梁豫最近想在家添置一些储物架,又怕到时候忙着忙着忘了。
翻着翻着,首页推荐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推了一件黑色低领毛衫,还标注是O款的。
梁豫还奇怪了一下他的购物软件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东西,手指划过去了,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把商品往上找了回来。
陈殷书来家里之后好像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新衣服。
虽然说他是不喜欢那种打扮过分精致的omega,但是也不能显得他对这小孩太差。
这件衣服里面应该很好搭衬衫。
黑色显皮肤白。
材质看起来也舒服,陈殷书喜欢毛绒绒的东西。
等梁豫反应过来,手已经付完了款。
他又想,现在买都买了,到时候陈殷书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
退出付款页面,梁豫继续挑选置物架,结果没划两下软件开始给他推情趣衣。
他看了两眼,把屏幕按灭,又抬手按了按后颈的隔离贴,确认没有翘角。
午餐用完已经过了一点半,梁豫再把手里那两份文件看完,去厕所冲了把脸换了隔离贴,备车往食壬汤馆去。
到了地方,时间堪堪押在两点五十,他推开门走进地下包间,汤馆内部是典型的联盟东区装修风格,植物与布景一同在屋内,头顶是透明的玻璃,往上能看见游动的金鱼。
诚美的人已经到了,西装革履坐了半圈。落座在主位的男人不必多言,那就是叶楚文。
梁豫见过叶成风几次,和那人的弟弟却是初次照面。
这个beta和他印象中很不一样。
互联网上很多照片多是他二十出头在峰会上流出的,短头发架着无框眼镜,如今五官倒是没多大变化,叶楚文的头发却留长了很多,绸缎一样垂到肩膀上,束成马尾在脑后。
叶楚文见梁豫来了,起身握手,说久仰梁总大名,今天一见果然很年轻。
梁豫向来不喜欢在生意场上听别人说他年轻,勾起唇不咸不淡地笑了笑,回话说:“叶总约我来也是受宠若惊,也听说了最近您在忙成风哥的事情,节哀。”
一场商务的博弈就此从两个人互掏心窝子开始,梁豫和沈代理半场谈下来,发现叶楚文并不是个好拿捏的主,甚至于相比叶成风更加精明谨慎。
但是行为处事之间,却处处透着叶成风的风格。
梁豫推杯换盏之间明白过来,恐怕叶成风身体出问题那段时间开始,这个人就已经在参与集团重大决策了。
今后与他的交集只会多不会少。
诚美集团在医疗器械行业现在并不凸出,这人那么着急和康达牵线搭桥,估计是想拿梁豫的技术当跳板。
这种事情他见怪不怪,毫不让步地应对桌上各种试探套话,同时估量着面前这块名为诚美的肥肉能撕下来多少。
第一轮并不算正式的试探性谈判随着饭局落幕而结束,叶楚文临走时握着梁豫的手说:“医疗开发始终都是一条长路。梁总比我们先走一步,项目牵头就你来做吧。”
梁豫知道这家伙是想着拿钱不担责呢。
他笑了笑,将交握的手抽出来:“我对你们免疫组化的方案还是很看好的,再怎么说,提出来的人是你们,我更方便提供技术支持。”
叶楚文皮笑肉不笑,套不到白狼就打几句哈哈过去,又说了一番场面话,表示下次再正式开一次会议谈。
下了饭局,梁豫让沈代理以后有关诚美的文件都要拿上来批,等合作全面敲定再分下去执行。
叶楚文送梁豫出了汤馆,让秘书把康达的产业基础背调出来,身边干练清冷的女人把事情记上,顺势又说:“叶总,杨雨纯的儿子有线索了,从董事长情人简祝山的名下找到的。”
叶楚文接过平板,淡淡扫了一眼资料。
这些天他一直在他哥乱七八糟的桃色关系里找能扶得上墙的继承人,但是资料一份份送过来,挑挑拣拣都没有满意的。
要么就是有恶习,要么就是没有走正规学籍,还有很大一部分有精神疾病。
他都不太懂他哥这些年都生了些啥玩意儿出来。
叶楚文不太抱希望地阅读着简之言道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