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初夏,天气变幻莫测。
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可能飘来乌云,落下淅淅沥沥的冷雨。
苏晚公寓楼下的梧桐树下,多了一道格外扎眼的身影。
陆沉渊。
他没有住酒店,而是让人搬来了一把简易的藤椅,就放在公寓大门正对的位置,距离不过十米。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装,胡茬刮得干净,头发也梳理整齐,手臂上的牙印被创可贴仔细贴着。
比起墓园里那个狼狈的疯子,他此刻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往日的模样,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憔悴与偏执。
他就坐在那里,从清晨到日暮,从日出到星落。
苏晚拉开窗帘,就能清晰地看到他。
第一天,她冷眼看着,当做没看见。
第二天,温阮忍不住骂他有病,他充耳不闻。
第三天,巴黎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层层水花。
温阮站在窗边,皱着眉对苏晚说:“他疯得更彻底了,这么大的雨,也不躲。”
苏晚握着画笔的手一顿,目光透过雨幕,落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陆沉渊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衣。
他就那样坐在藤椅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将他浑身浸透。
西装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单薄的身形,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滴在脸上,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依旧死死盯着公寓的大门。
像一座风雨中屹立不倒的雕塑,守着他唯一的执念。
温阮叹了口气:“就算是块石头,被这么淋着也该化了。他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苏晚沉默不语。
她不是铁石心肠。
看到他被雨水浇透的样子,心脏深处,还是会传来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刺痛。
但也仅仅是刺痛而已。
她永远记得,那些年她在雨里等他,他却在酒局上推杯换盏,连一条消息都没有的夜晚。
风水轮流转,如今的雨,是他应得的。
“不管他。”苏晚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画笔,语气平静,“是他自己要守的,与我无关。”
话虽如此,那天晚上,她还是失眠了。
凌晨三点,她悄悄拉开窗帘一角。
雨已经停了,月光清冷。
陆沉渊还坐在那里。
他蜷缩在藤椅上,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正在剧烈地咳嗽。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听得人心里发紧。
苏晚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窗帘。
就在这时,林特助匆匆赶来,手里拿着干毛巾和感冒药,还有一件厚外套。
“陆总!您快擦擦!再这样下去,您会烧出肺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