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罗马,列车一路驶向威尼斯。这座漂浮在水上的城市,像一颗被时光珍藏的明珠,水道蜿蜒,贡多拉轻摇,连风里都带着诗意与浪漫。苏晚站在岸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第一次觉得,原来世界可以这样温柔又辽阔。
沈知言早已在会场等候。威尼斯双年展的场地比以往任何一站都更庄重,这里是全球艺术家心中的圣殿,能站上这里,就意味着被国际艺术界正式认可。
“初选作品,我建议你用全新创作。”沈知言边走边说,“《独美》系列足够惊艳,但我想看到你更成熟、更开阔的表达。”
苏晚点头:“我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她要画的,是挣脱一切束缚后的灵魂,是走过山海后的坦荡,是不依附、不将就、不回头的自由。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几乎把自己关在临时画室里。窗外是威尼斯的水色天光,室内只有颜料与画布。她不再被往事纠缠,不再为情绪内耗,每一笔都干脆利落,每一种色彩都坚定明亮。温阮看着她全身心投入的模样,知道她已经彻底破茧。
沈知言偶尔会过来,只安静地看她画画,从不多打扰。等她放下画笔,才会轻声给出几句专业意见,精准又中肯。
“你看这里,留白再多一分,意境会更足。东方艺术的精髓,就在这‘不说透’里。”
“色彩不必太满,你的底气,已经足够撑住整幅作品。”
苏晚受益匪浅。她忽然明白,真正好的同行者,从不是时刻围在身边嘘寒问暖,而是在你需要时,给你恰到好处的指引,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
一日休息时,沈知言忽然开口:“我年轻时,也为情所困过。”
苏晚微微一怔。
“以为失去某个人,天都会塌。后来走出去才知道,世界太大了,大到那些爱恨情仇,最后都只是人生里很小的一部分。”他看向窗外的水道,语气淡然,“能把经历变成养分,把破碎拼成光芒,你比当年的我,更有勇气。”
这是沈知言第一次提及自己的过往,没有卖惨,没有说教,只是一种过来人的懂得。
苏晚轻声道:“是因为走得足够远,才放下了那些近的痛。”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已是默契。
作品接近完成时,温阮拿着手机走进来,语气轻松:“国内传来消息,陆沉渊彻底定居国外,听说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再也没有和你相关的任何交集。”
苏晚正在收拾画笔,动作都没顿一下,淡淡“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