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合租吧。”她说,“如果遇到好的,钱不够,我给你。”
陈安垂眸。
他继续把那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没说话。
陈晚晚没催。
她就站在那儿,等他。
她知道他这性子。
不想答的事就不答,把沉默当墙,把自己砌在后面。
可她今天不想让。
“哥。”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下来,像小时候,“我给你找房子好不好?你别这样,不要不说话。”
陈安把筷子搁在碗沿。
“……我知道晚晚是心疼哥哥。”他说得很慢,“但我不太想走。”
“哥!”
那一声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急,也带着点委屈。
陈安没看她。
茶几上的泡面凉了,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过了很久,久到陈晚晚以为他又要把自己砌回墙里,才听见他开口。
“行吧行吧。”
陈晚晚眼睛弯起来。
“哥哥真好。”
她绕回刚才的位置,端起那碗凉透的泡面,低头吃了一口。
面已经坨了,她嚼着,没嫌。
“季随序怎么样了?”她突然问。
陈安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他没接话。
陈安伸手从茶几下层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点。
“……没联系。”他说,“我不知道。”
他垂着眼,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下。
眼角的红被发丝压着,不太明显。
——
当年,季随序、徐灼、叶铭阳和他,号称易城三中f4。一张桌子吃饭,一个篮球场打球,挨骂时四颗脑袋一起低下去,ktv里抢一支麦,唱跑调了也笑。
初二下册,季随序走了。
不告而别。去了a市。他把易城所有认识的人全部拉黑,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像从没认识过他们。
刚分开那几个月,陈安熬不过来。
他跟季随序是两三岁就一起玩的,开裆裤的交情。那段时间他眼睛总是肿的,早上起来要冷敷半天才能出门。
徐灼和叶铭阳轮流陪他,放学也不让他一个人走。
后来有一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抽了一夜的烟。
第二天推开门,看起来已经没事了。
他们再没提过这个名字。
像把一块碎掉的玻璃扫进角落,不看,不碰,假装那儿从来什么都没有。
——
陈晚晚没再问了。
她低头吃面,筷子碰着碗壁,细碎的声响。
陈安把那根没点的烟搁回烟盒,指腹在盒盖上轻轻蹭了一下。
窗外对面的楼,有一扇窗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