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视频请求。

陈安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

他把手机竖着搁在茶几上，靠着饮料瓶，勉强立住。

屏幕里出现一张脸。

林知意趴在床上，手机搁在枕头上，头发披着，刘海有点乱。她看见陈安的那一刻，脸明显红了。

“嗨喽……”她小声说。

陈安看着她，顿了一秒。

“……嗨。”

他没有把手机拿起来，就那么放在茶几上。镜头对着他的方向，但角度有点低，只能拍到他的下巴和一点点侧脸。

他低头，继续写题。

笔尖在纸上移动，沙沙的。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在写题啊？”

“嗯。”

“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

旁边徐灼憋不住了，凑过来，把脑袋伸进镜头里：“嗨美女！”

林知意看见他，笑得更大声了：“徐灼？你真的在啊？”

“那当然，我认真学习呢。”徐灼一本正经，然后往旁边指了指，“叶铭阳也在。”

叶铭阳抬起头，往镜头这边看了眼，点了下头：“嗯。”

他坐得远，镜头里只能拍到一点衣服。

林知意笑着打招呼：“你们好啊。”

她的目光在屏幕里找了一圈：“还有一个呢？许岁？”

许岁坐在陈安旁边，离镜头近，但他一直没动。听见这话，他才往镜头这边偏了偏脸，嘴角弯了弯：“嗨。”

就一秒，然后又靠回了椅子上。

林知意只来得及看清一张侧脸。

“你好呀。”她说。

许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林知意的目光又落回陈安身上。

陈安还在低头写题，笔没停。手机竖着放在那儿，镜头只能拍到他的侧脸和一小截握着笔的手。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颗左眼下的小痣照得若隐若现。

林知意盯着屏幕，小声问：“你写的什么题？”

陈安顿了顿，把卷子往镜头这边偏了偏。

“数学。”

林知意凑近屏幕看了看，然后“哇”了一声：“好难的样子……”

徐灼在旁边插嘴：“那他为什么写这么快？”

陈安看他一眼。

徐灼立刻闭嘴。

林知意笑出声。

她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陈安还在写，偶尔停下来思考，然后继续。镜头里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和一小块卷子，还有旁边的许岁搭在沙发上的手，手指间转着一支笔，一圈，又一圈。

徐灼又凑过来，冲镜头做了个鬼脸。

林知意笑得肩膀抖。

叶铭阳在旁边悠悠开口：“你消停点。”

徐灼回头瞪他：“我怎么了？”

林知意看着屏幕里的这几个人——陈安低头写题，徐灼在旁边闹，许岁靠在椅子里转着笔。

她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什么都好看。

“陈安。”她轻轻叫了一声。

陈安笔尖顿了顿，抬头看镜头：“嗯？”

林知意对上他眼睛的时候，脸又红了。

“……没什么，你继续写。”

陈安看了她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笔尖又开始沙沙地响。

徐灼在旁边笑得不行：“林知意你脸红了！”

林知意瞪他：“我没有！”

“你有！我看见了你别狡辩——”

叶铭阳：“你写题了吗？”

徐灼卡了一下，挠挠头：“……还没。”

“那你还不写？”

徐灼缩回去，拿起笔，但眼睛还是往镜头上瞟。

许岁在旁边转笔，嘴角弯着，没说话。

林知意看着屏幕里这几个人，抿着嘴笑。

“那我先挂啦，不打扰你们学习了。”

陈安抬头。

“嗯。”

林知意冲镜头挥挥手：“明天见！”

陈安顿了一秒：“明天见。”

视频挂了。

屏幕黑下去。

徐灼立刻凑过来：“她脸红了？她脸红了！安哥你看见没！她脸红了！”

陈安没说话，把手机拿起来，放到一边去充电。

徐灼还在叨叨：“明天你去见她，记得少说话，不要一直嗯嗯嗯嗯的——”

陈安看他一眼。

“你写你的题。”

徐灼缩回去，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低头开始写。

叶铭阳在旁边笑了一声。

许岁靠在椅子上，手里的笔还在转。

目光落在陈安放下的那部手机上，停了一瞬。

然后又移开。

陈安拿起笔，继续写题。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