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陈安家。

四个人挤在客厅里，茶几上摊着卷子和练习册，台灯的光拢出一小片光。

徐灼写完一道题，把笔一扔，往后一倒，靠在沙发背上：“不行了不行了，脑子转不动了。”

叶铭阳头也没抬：“你才写几道。”

“好几页！”徐灼理直气壮，“三页！”

许岁在旁边“嗤”了一声。

徐灼瞪他：“你笑什么，你写了几题？”

许岁靠在椅子上，转着笔，懒洋洋的：“我？我不用写。”

“你不是来学习的？”

“我其实是来参观的。”

徐灼噎住。

陈安没理他们，低头慢慢写题。他写得很慢，但稳，偶尔停下来看一眼题目，然后继续。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林知意：还在学习吗？】

陈安打字。

【陈安早安：嗯。】

徐灼余光瞥见他在回消息，立刻凑过来：“谁啊谁啊？是不是林知意？”

陈安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

徐灼跟着挪：“让我看一眼嘛——”

陈安又偏了偏。

徐灼整个人都快贴他身上了：“就一眼！”

【林知意：你们好认真啊……】

她看着屏幕里低头写题的陈安，嘴角翘起来。

【林知意：徐灼也在吗？】

陈安一边用胳膊挡着徐灼探过来的脑袋，一边单手打字。

【陈安早安：在。】

徐灼还在往前凑：“你回什么了？让我看看——”

【林知意：叶铭阳也在？】

【陈安早安：嗯。】

徐灼伸手去够手机，陈安把手机举高。徐灼够不着，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

“安哥——”

【林知意：就你们三个人吗？】

陈安看了一眼许岁。

许岁正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打字。

【陈安早安：四个人。】

【林知意：四个人？还有一个是谁啊？】

【陈安早安：许岁。】

【林知意：哦哦，你们一起学习啊，好热闹】

徐灼终于放弃抢手机，改成趴在他肩膀上偷瞄：“她说什么了？说什么了？”

陈安没理他，继续打字。

【陈安早安：还行。】

【林知意：那你先学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林知意：……明天有空吗？】

陈安顿了顿。

徐灼眼睛一亮：“明天？约你出去？”

陈安没说话，继续打字。

【陈安早安：有。】

徐灼激动地拍他肩膀：“你答应了？你居然答应了？”

【林知意：真的吗！那明天下午？】

【林知意：我知道有家奶茶店很好喝！】

【林知意：你喜欢喝奶茶吗？】

陈安想了想。

【陈安早安：还行。】

【林知意：那我明天把地址发你！】

【林知意：对了……我可以跟你打视频吗？】

陈安手指顿了顿。

徐灼在旁边看见这句，愣了一下：“打视频？”

陈安没动。

他不知道怎么拒绝。从小到大，他都不太会拒绝人。不是那种心软的不会，是那种——别人提了要求，他第一反应总是先答应，然后再想别的。

徐灼还在旁边叨叨：“林知意她是不是想看看你？打呗打呗，反正我想看……”

陈安看他一眼。

徐灼反应过来：“我们这么多人，那不很尴尬……”

叶铭阳在旁边悠悠开口：“她认识你。”

徐灼挠挠头：“也对哦……”

【林知意：就聊一小会儿，我想看看你们……学习的地方。】

【林知意：可以吗？】

陈安盯着屏幕。

许岁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他手机屏幕上。

陈安打字。

【陈安早安：现在吗？】

【林知意：嗯嗯，方便吗？】

陈安顿了顿。

他不想打视频。但他不知道怎么说不。

徐灼在旁边小声说：“你要是不想打就说不方便呗。”

陈安看了他一眼。

然后低头打字。

【陈安早安：方便。】

发出去就后悔了。

徐灼瞪大眼睛：“你真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