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春节先到的，是戚穗二十五周岁的生日。

往年生日她都在家里和戚霖山一起过，今年也不例外。戚穗请了下午半天假，提前回家。她在自己的卧室里睡了一会儿，再用咖啡机打了一杯美式。喝着美式，她走到书房，蹲到地上拉开书架下方的抽屉。

那里摆着很多光盘，都是戚穗小时候戚霖山用手机给她拍的视频。他怕弄丢了，换手机时特意找老师傅把它们导出来，刻了很多张光盘。

戚穗随便选了一个，放进播放机里。

屏幕上闪烁几点黑白噪点，再一闪，画面清晰起来。那是七岁的戚穗，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蓬蓬袖公主裙，头上戴着银色的小皇冠坐在餐桌边。她的面前有一个生日蛋糕。戚穗记得那是戚霖山特意在郁园·兰汀为她定的生日蛋糕，选的是当时最贵的款式。

戚霖山问她：“你许愿了吗？”

戚穗奶声奶气：“还没有呢，爸爸你别这样拍，你过来，过来一点。”

镜头凑近一点，放大了戚穗的脸，让她完完整整的在最中间的位置。戚霖山问她这样可以吗？她点点头，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要在C位，你不要拍别的东西，蛋糕也不行。”

戚霖山答应她，后面的画面中她果然一直在正中间的位置。

戚穗看着七岁的自己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说不上虔诚但很真心的许愿。她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望啊？”

视频内外，戚霖山的问话重叠。

戚穗看向门口，刚刚回家的戚霖山还穿着西装，他的身上有一股寒风的潮湿味道。戚穗笑着喊他‘爸爸’，和视频里的戚穗一起说：“不告诉你。”

戚霖山把外套脱下，搭到衣架上。他走到戚穗身边坐下，和戚穗一起看起她小时候的视频。录像里的戚穗笑得灿烂明媚，在提起要成为班级第一名时显得志在必得，很有自信。

“你从小就知道自己能做好。”

戚穗闻着戚霖山身上的雪茄味道，“对啊，爸爸不是一直说我很厉害吗？”

“是很厉害。”

父女并排坐着的沙发，戚霖山的位置往下凹陷一些，是父亲挪了挪身体，面向女儿，“你最近和高峤的关系是不是还不错？”

“高峤？”戚穗还在看小时候的自己吃蛋糕。听见这句问话，她暂停了视频，“还好吧。怎么了？”

“上周郁青来问我关于你的事情。”

戚穗更加惊奇，干脆转动身体也面朝父亲。她把腿弯曲，膝盖抵在沙发背上，“问我什么？”

戚霖山把他和郁青的谈话转述给戚穗。

戚穗听完，怔怔地盯着戚霖山，半天没有说话。

“更远大？”

要多远？要多大？

考虑到未来五十年算不算远？成为世界首富或者顶尖人物算不算大？

郁青给她的提示太笼统和含糊，但隐隐约约的，父女两人都感觉到她说的其实是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