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未等她回应,孟时原自顾自在办公椅坐下,低头翻阅文件处理工作,仿佛真的不会被打扰。
见状,阮初辞只能僵硬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整理下午要讲到的内容。
两人各忙各的,办一时间,公室只剩下纸张翻阅跟笔芯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的自习课。
阮初辞渐渐进入忘我状态,等再看手表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
她习惯性活动脖颈,转向孟时原时,看到对方正垂眼看文件,头顶打理利落的黑发泛着冷冽蓝光。
工作时,他表情严肃沉静,眉眼间藏着沉稳和魄力,自带不好相与的距离感。
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有魅力,正是因为工作时身上的专注气场最让人折服。
此刻他伏案工作,画面具象化了。
阮初辞忽视了目光的重量,以及人对注视的敏锐度,尤其是在办公室只有两人的情况下。
等到孟时原有所察觉抬眼时,为时已晚,她被抓了个现行。
在对方从平静疑惑到好整以暇前,阮初辞大脑飞速运转,已经想好了理由,“……我想提醒你,已经十二点了。”
闻言,孟时原抬手看了眼手表,到底还是没深究她刚刚的直白注视,“嗯,饭马上就到。”
被理解成是着急干饭,阮初辞也默默认了,“好。”
刚说完话,办公室门被有节奏、礼貌地敲响。
孟时原的那个年轻特助来送饭,他拎着两个饭盒,目不斜视放到落地窗前的餐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好像生怕打扰到他们。
孟时原起身走过去打开食盒,一道道菜摆好放在桌上。
随着空气流动,清甜米香跟肉菜鲜香溢散冲进鼻腔,阮初辞味蕾被勾起,才觉肚子真的饿了。
她知道,孟时原的餐食一定是私人厨房定制,精准火候,加上专业烹饪手法,味道绝对差不了。
孟时原摆好碗筷,抬眼看她,很日常又充满烟火气的话,“吃饭了。”
曾几何时,他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想我没……
“嗯。”
阮初辞收拾好桌上散落的纸张,起身走过来。
落地窗前,视野开阔,光线充足,饭菜也显得格外清晰,就连蒜片跟姜丝上的纤维纹理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对方眼里的情绪更是一览无余。
阮初辞想起第一次相亲见面的时候,那次孟时原背对落地窗坐,逆着光,表情就不怎么清晰,反而她脸上的表情一目了然,是一个非常不公平的视角。
现在两人处于一样的视角,她反而更想看窗外,这样自在些。
桌上摆着健康食谱里的最佳搭配,藜麦饭,清蒸鳕鱼,白灼虾,卤牛肉,清炒芦笋,蛤蜊汤,水果是蓝莓,饮品是牛油果汁。
基本上看不到重油重盐的。
阮初辞终于明白孟时原为什么保养这么好了,除了健身,饮食也如此养生。
对方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平时都是这么吃,不知道你习惯不?”
这些年,阮初辞也很少吃重油重辣的,除了大学时期在蓉城放纵过,工作后回京,这边气候干燥,吃辣太容易上火,尝到过起溃疡的苦头后,久而久之就慢慢戒掉了,当然偶尔解馋,还是会克制不住吃点。
“习惯,饮食健康点好。”回答问题时,阮初辞没有直视他,不是低头看饭,就是看窗外。
她回避交流,也是不希望自己露出什么破绽。
还好之后,孟时原并没有找话题聊,两人之间好像只剩下咀嚼食物跟碗筷碰撞的声音。
阮初辞吃菜时,将散发拢到耳后,但没吃几口,头发又会不听话往下落,几次过后,她下意识摸了下手腕,才想到自己忘记拿皮筋了。
正劝服自己将就一下。
余光瞥到孟时原突然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弯腰在抽屉里翻找什么。
盯着他的后背,阮初辞正要问,就见对方已经回来。
在她面前摊开手掌,一个黑蓝色绒丝线编织的发圈躺在手心,不算很细的发圈在他掌心显得格外小巧。
阮初辞盯着他的手,许久没做出反应。
记忆倒带回溯,十年前,他们约会的时候,她总是喜欢散发,觉得那样能减少学生气。
但每次吃饭的时候,又苦恼头发太过顺滑不听使唤,因为总是忘记带发绳,只能一手抓头发,一手吃饭,孟时原后来就习惯随时在胳膊上绑一个,以备她用。
因为这事,他身边的朋友还总是嘲笑他,戴那么娘们的东西。
但他每次都很自豪回怼,你个老光棍当然不懂我的乐趣!顺便秀一秀恩爱。
久而久之,身边朋友也见惯不怪了,默契觉得他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