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卫昙逃不出这里，也没人能找到这里来。

就在他闭上眼的瞬间，卫昙脸上的笑褪得一干二净，她的手伸到右手手腕上，裴蕴山的话犹在耳边。

“阿昙，这串佛珠是给你防身的，你记住了，按住这里，对准敌人的要害，一击即中，我做了改良，小箭上的毒药能让人瞬间昏厥，但是不会致命，怎么都能保你一命，若你真的想杀了敌人，便一直按住中间……”

她按住了中间的那颗佛珠，小箭破空而出，然后松开。

梁端文感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他最后一眼只看见卫昙利落小巧的下颌以及她夺门而出的身影。

＊＊＊

卫昙冲出门外，下一瞬便止住脚步，全身冷汗，她只记得要对付梁端文，倒是忘记他手下的人。

从一开始她只知道梁端文不简单，不只是个被流放到岭南的落魄书生，他身边总有陌生的黑衣人出没，那些人还对他唯命是从，还叫这他另外一个名字。

她定睛左右看看，没看到有驻守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个小院子，院子里杂草丛生，若是在外边看着，怕是以为这事荒废的宅院，卫昙不知道暗器中的毒药能维持多久，只能铆足了劲跑到外面。

外面更是让她傻眼，是茂密的树林，伸手不见五指，她连路都看不清，今晚连月亮都没有。

卫昙看了看身后，咬咬牙，转身就跑，只是才跑了几步就被什么绊倒，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啃泥，下一瞬就落入到一个粗犷的怀抱。

她以为自己有了幻觉，完全不去想这个人是谁，用尽力气去推搡铜墙铁壁一般的人，“都给我走开。”

“别靠近我，我有暗器能杀了你。”

“滚，滚开!”

裴蕴山看着歇斯底里的卫昙，心中蓦然抽疼，他在夜色中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样，不知她此刻有没有受伤，单单只听到她的声音已经明白她肯定吓坏了。

“阿昙！”他终是不能再忍，轻而易举地把人狠狠抱在怀里，轻唤着她的名字，“阿昙，是我。”

卫昙不可置信地抬起泪眼，又用力地擦了好几下眼睛，等到她的眼终于穿透浓稠的黑夜和他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相遇，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裴蕴山，真的是你吗？”

“是我，是我。”

裴蕴山的手收得更紧，完全无视了身后的动静。紧随其后赶到的七虎本想带着兄弟们直接冲进这栋废宅院，这会只能生生刹住脚步。

卫昙的呜咽声破胸而出，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淌，若不是裴蕴山的手桎梏地太紧，她周身感觉到一阵痛楚，她都还没有实感自己已经安全了。

裴蕴山眯眼看向后面的宅子，将女人打横抱起来，令道：“把这地方给我拆了！”

“是！”

裴蕴山单手抱着卫昙也是健步如飞，在茂密丛林中穿越而过，很快便到了大路，那匹黝黑的骏马听到主人的脚步声竟自己跑了过来。

卫昙在诧异之时已经上了马背。

她听到背后的人低声问：“忍着点，累了就睡一觉。”

马背颠颇，她又惊魂甫定，哪里睡得着，反而想起个问题，他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走了吗？”

崔念兰说他明日要陪同皇上去凌云台，这可是大事，不能误了时辰。

裴蕴山沉默半晌才说道：“本来是走了，到了半途，我发现自己漏了东西。”

“哦。”

卫昙将信将疑，脑子被呼啸的北风吹的混沌不堪，纵然有再多话要问，现在也不是好时机。

她最后只问到还在驿站的姑娘们。

“没事，她们中了迷香，已经解毒了，明日晨间再回去。”

裴蕴山“架”地一声，“坐稳了，我必须在两个时辰内赶回宫。”

星夜兼程，半刻不停，卫昙被他拥着在马背上，如同在飞，冬日草枯树凸都蛰伏在暗处，如同莫可名状的鬼怪，它还们还没来得及吓坏她，已经在她眼前摧枯拉朽地后退，解体。

卫昙在恍惚中听到几声更鼓，豁然睁眼，他们已经入了城门。

男人好似长了透视眼，知道她醒了，“我们要到家了。”

热气扑在她耳边，转瞬就散了，卫昙感觉到一点余温，又闭上眼，“好。”

“裴蕴山，他没能强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