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晏辞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按正常情况，不管是下界历劫还是按天道的意思去“干预”下界发展，少说也得待上个一段时间。更何况这次的事情还牵扯到衍自身的劫数，未免太快了些。

衍没说话，只抬了抬手里的酒坛示意。

晏辞了然，放下手中的红线，起身：“去后院。”

姻缘殿的后院并非别有洞天，只是寻常园林，几株桃花灵树静静生长，枝叶间挂着红绳风铃，树下周边设着木案蒲团。

两人在木案边相对坐下。衍拍开酒封，醇烈的酒气顿时弥漫开来。他直接取了两只瓷杯满上，自己先仰头灌下一杯。酒液灼喉，却让他胸中的郁气稍稍疏散。

晏辞没急着喝，只是看着他，轻轻敲击着杯沿，等着他开口。

几杯酒下肚，衍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此次下界，化作“林清”，捡到墨澜，将其抚养长大，直至最后魔界边界那场惨烈对峙与意外身亡的经过，缓缓道来。他的语气很平，几乎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唯有在提到那场箭雨时，轻微停顿了一下。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只有清浅的风铃声飘荡。

晏辞晃了晃杯中的酒，沉吟片刻：“因果若是如此轻易就能被覆盖或扭转，玄机那家伙也不会整天愁眉苦脸地推演天机了。”

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我太想当然了。以为给了他一个好的环境，就能覆盖掉他原本因。也高估了那些所谓的正道……” 他想起了师叔射出那一箭时。

晏辞饮了一口酒，“接下来呢？打算如何？”

衍握着酒杯，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里面映出自己此刻略显疲惫的神容。

“先休息一下。”他缓缓道，声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然后，再去一趟。”

晏辞抬眼看他。

“既然养在仙界不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就直接把他带回魔界养。”

“让他做个……不一样的魔。”

晏辞执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看向好友，轻笑举起酒杯：“这酒够劲，配得上你这份新打算。不过衍……” 他话锋微转带着提醒，“魔界的水，可比仙界浑得多。你可是要从那个泥潭里，塑一座你想要的像……”

衍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望向那无垠星河。

“总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