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伤身，”墨漓的声音低了下去，“近日师尊已经饮了许多酒了。弟子忧心……”

“罢了，”青衍轻叹，“跟我来吧。”

青衍并未解释要去何处，只负手缓步走在前面。墨漓默默跟随。

云崖峰宗主居所外，漱石真人正在一方天然形成的巨大白石棋盘旁，自己与自己对弈。见青衍带着墨漓过来，他放下手中黑子，笑道：“来了。”

青衍在漱石对面的石凳上落座，墨漓则安静地侍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有小童奉上清茶。

“下山？”漱石听了青衍简短的来意，略有讶异地挑眉，看向一旁垂手而立的墨漓，“墨漓如今修为进境稳固，心性也历练出来了，出去走走确实有益。只是……怎么突然想起这茬？”

青衍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声音平静：“墨漓大了，也不应整日在霁月峰一方天地。我想带他出去游历一番，增广见闻，磨砺心境。”

漱石点头，目光在师徒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沉吟道：“此言有理。如今外界虽大体太平，却也偶有风波，你们打算往何处去？可有章程？”

“尚无特定去处，”青衍放下茶杯，“随性而行。走到何处，便是何处。”

“随性而行？”漱石笑了笑，“倒是像是你。那打算何时启程？快近年关了，宗内事务也清闲些，不如过了年，吃了团圆饭再走？兰曦和望舒也定然想为你们送行。”

“不了，”青衍微微摇头，覆眼的白纱随着动作轻晃，“就这一两日吧。若吃了团圆饭……恐怕就舍不得走了。”

漱石闻言，不再强求，只道：“也好。早些出发，也能多走些地方。师兄这些年神龙见首不见尾，说不定你们在外游历时，还能碰上。”

“嗯。”青衍应了一句。

漱石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听着的墨漓，“墨漓，出门在外，不比宗内。记住，多看，多听，多思，少言。还有，”他顿了顿，“照顾好你师尊。”

墨漓立刻应道：“是，师伯，弟子定会照顾好师尊。”

从云崖峰出来，沿着蜿蜒山道返回霁月峰时，墨漓仍有些恍惚。下山游历？他悄悄抬眼看向身前半步之遥的青衍，银发与浅青的衣袂在微风中轻拂。

“回去收拾一下行装，看看有什么需要带的。”青衍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明日便走。”

“好。”墨漓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