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小二所指的方向，在一条临着城内小河渠处，寻到了那云水居。门面不大，白墙黛瓦，门上悬着块朴素的木匾，门前一株柳树。

进去，柜台后坐着个面容和气的掌柜，正看着账本。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青衍身上顿了顿，随即露出笑容：“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青衍开口，“两间上房。”

“一间……”墨漓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见师尊和掌柜都转向自己，他抿了抿唇，看向青衍，“师尊，您眼睛不便，弟子理应在旁照顾。”

掌柜的目光在师徒二人之间打了个转，面上笑容不变，试探着看向青衍：“这位小公子说的是，那……给您二位安排一间宽敞的上房，您看？”

青衍沉默了片刻，点了下头。

掌柜立刻应声：“好嘞！天字三号房”说着，从柜台后取出一把系着木牌的黄铜钥匙递了过来，墨漓接过钥匙。

房间在二楼尽头，果然宽敞洁净。一进门是小小的厅，摆着桌椅，里间是卧房，床榻宽大，足以容纳两人而不显拥挤。窗子对着后院，可见一池残荷与嶙峋的假山，更远处是邻家的屋脊，视野开阔。

青衍在桌旁坐下，墨漓关上门，转身正对上师尊看着自己。

墨漓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视线，装作打量房间，口中却解释道：“在霁月峰时，弟子也是常去师尊房中的……如今出门在外……”他声音低下去，“这地方陌生，弟子……一个人住，也有些怕。”

青衍未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好。”

墨漓松了口气，忙去将紧闭的窗户推开一道缝隙，冬日清冷但新鲜的空气流泻进来，冲淡了屋内淡淡的熏香和尘味。他正想着是否要问问师尊是否需用些热水，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方才楼下那位掌柜，手里托着个红漆木盘，上面摆着一把白瓷壶和同色的杯子。“打扰了，”掌柜笑容可掬，“天寒，给二位送壶热茶暖暖身子，是本地的粗茶，二位莫要嫌弃。”

墨漓侧身让人进来。掌柜将木盘放在桌上，利落地斟了两杯茶。茶水呈琥珀色，热气袅袅，“二位尝尝，驱驱寒气。”

“多谢。”青衍颔首，执起杯盏，浅啜一口。

掌柜见状，似乎谈兴也上来了，略一犹豫，压低了些声音道：“小老儿在这沅阳城开了几十年店，南来北往的客人也都见过一些。看二位气度不凡，想必是那仙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