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衍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淡：“掌柜有话，但说无妨。”

掌柜搓了搓手：“既如此，小老儿就多句嘴。二位初来乍到，若是无事，天黑之后，最好莫要出城。”

青衍微微抬首：“这是为何。”

青衍适时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提起茶壶，亲自给掌柜倒了杯茶。掌柜连忙道谢，在桌旁另一张凳子上坐了。墨漓也将房门掩实，回到桌边，挨着师尊坐下。

掌柜捧着茶杯，声音压得更低：“这事……说来也有些年头了，城外的野林子，不太平。早几年，有晚归的樵夫、货郎，偶尔瞧见过……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青衍问。

掌柜点点头，脸上掠过一丝惧色：“是……走影儿。不是一两个，是一小群，夜里在林子里晃荡，无声无息的，有时……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笛子声，调子古怪得很，听得人心里发毛。”

青衍顿了顿问道：“城中管事之人，或附近修真门派，不曾派人查探？”

“起初也想过请仙师来看，”掌柜叹口气，“可说来也怪，那些走影儿，十天半个月也未必出现一次，出现了，也从不伤人，甚至……还帮过人。”

“帮人？”

“是啊，”掌柜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前年冬里，隔壁街坊阿水家的汉子，跑山货回来晚了，在野猪岭那边遇上了狼群，差点没了命。迷迷糊糊的，是被架着送回城郊的。他自己醒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记得有笛声，还有人扶着他走。自那以后，大家私下里都说，那些‘东西’，兴许不是什么恶鬼，只是些……没了家的孤魂野鬼，徘徊不去。它们不害人，偶尔还搭把手，咱们何苦去为难它们？就是撞见了，实在不吉利。”

青衍听完，沉默片刻，缓缓道：“原来如此。多谢掌柜告知。”

掌柜见他们听进去了，脸色也松快了些，站起身：“应当的，应当的。二位客官歇着。”他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笑道：“对了，二位若是闲来无事，傍晚时分可以去东头的市集逛逛，虽不如大城繁华，但也有些本地土产、吃食，颇为热闹。只是……”他顿了顿，“若是看见穿着紫衣、身上戴许多银饰的年轻姑娘，尽量避着些，莫要招惹。她们多半是附近山里寨子出来的，那些寨子……擅养蛊，招惹不起。”

送走掌柜，房门重新关上。屋内一时安静，窗外风吹过枯枝发出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