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上下打量了沈砚知一番,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渐渐变了,脱口而出:“你身上的妖气……怎么比那日更重了?前几日还只是沾染,如今怎的连体内都有了?”
沈砚知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那是因为昨日练剑时“借力”借了不少回。
那少年见他不答,目光终于落到了他身后的晏辞身上。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他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同时手腕一翻,一幅卷轴从袖中滑出,凌空展开。
剑已出鞘。
“师兄!”他身后的同门一惊。
“退后!”那少年横剑于胸前,目光死死锁住晏辞,“他是妖!”
沈砚知挡在晏辞身前,“你才是妖!空口白牙咒我娘子是妖,你是何居心?放我们出去!”
“娘子?”那少年一愣,随即大怒,“妖孽!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他身后的师弟小声提醒:“师兄……这位公子是男子啊,怎么就成你娘子了。”
沈砚知咬牙,一字一句道:“男的为何就不能是娘子?你们今日若要伤我娘子,我绝不会退让半分。”
双方僵持不下,空气中剑拔弩张。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刀风从天而降,四周由画卷构成的水墨景象剧烈震颤,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从裂口处翻身落入场中,身后的披风被风掀起,猎猎作响,一抹红色在翻飞间格外显眼。
来人落地,姿态潇洒,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朝沈砚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阿缘,早啊。”
他转头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又补了一句:“抱歉啊,打扰各位了。”
未等天衡宗众人反应过来,他抬手便是一刀横扫,刀风呼啸而出,逼得众人纷纷后退闪避。趁着这间隙,他转身一手一个,拉起沈砚知和晏辞就跑。
“走!”
被刀风波及的画卷已彻底碎裂开来,水墨崩散,化作无数碎片纷纷扬扬落下。
三人头也不回地穿过街道,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追来,才停下脚步。
顾玄松开两人的手腕,喘匀了气,看了看沈砚知,又看了看晏辞,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开口:“你娘子啊……”
沈砚知还在微喘,脑子没转过弯来,脱口应道:“对。”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不是……”
顾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没事,沈兄,我都懂,都懂。”
沈砚知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本薄薄的册子,递给顾玄:“你看看,这是不是你朋友丢的东西?”
顾玄接过,低头一看封面上《万象录·天工开物》几个字,愣了一下:“咦?怎么在你这?”
还真是。沈砚知解释道:“尹钦那天给我的,说抓到了一个窃贼,从贼身上搜出来的。”
顾玄翻了翻,很快便判断出这不是原书。他将书还给沈砚知,搓了搓手:“正好,我去把原书偷回来。这本你留着吧。”
“为何不直接找他要么?”沈砚知不解。
顾玄苦笑:“他见着我就要抓我,还是偷比较省事。”说罢,他已翻身上了墙头,回头朝沈砚知拱了拱手,“那日的事,多谢你了。我们回见,沈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沈兄,其实你娘子还挺好看的。”
沈砚知:“!”
顾玄已笑着消失在墙头。
巷中只剩下两个人。晏辞刚才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话,此刻才缓缓开口,“殿下,娘子……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