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巍然避而不谈这些事，只是认真道：“不止是我反对，恐怕Bullet也不会乐意。”

看来岳巍然知道些什么，她竖起耳朵生怕漏了接下来岳巍然讲的每一个字。

Bullet和岳山明面上和和气气，其实背地里一直在争夺Keeper的主导权，谁能赢得研发部和财政部的支持，谁就更占据有利的一方，这些年也有不少暗里的角逐。岳山为了减少军费支出调高了招收标准，如洛渠等的警卫死得死、伤得伤，有些太严重的就扔在疯人院里；Bullet也不甘拜下风，主城区和A、B副城区的隔离就是她制造的，维护了许多官员的阶级利益。

陆竹不解：“既是如此，民众为何不造反？”

岳巍然摇摇头，大部分人平时上班就很忙了，没这个心力，而且他们也做了很多有利民生的事，温水煮青蛙着也就无人在意了。

岳巍然小时候还偶然听过父母窃窃私语，岳山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就因为她是白一的女儿，我就不可能让她得逞。太阳计划总会有成功的一天！”小小的他问什么是太阳计划，岳山让保姆把他抱走了。

太阳计划？陆竹捕捉到了关键词。金乌、太阳神公馆、太阳计划......过去的事似乎延申到了现在。

她拍了拍岳巍然的肩膀：“你一下子就给我交代这么多？这些事我不懂，我只知道我们五个都要好好的，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这些事大家都知道，只是你在那种地方待久了，孤陋寡闻，”岳巍然保持高傲的姿态，却把脸别过去，“我建议你还是去Bullet那里探探口风，免得无端生事。”

陆竹被李卓叫走了，岳巍然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温了温茶，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李卓希望陆竹能预支她一个月工资，她要交学费，已经拖延三个礼拜了。陆竹爽快地答应了，从自己的工资里取出一部分打给了她。虽然李卓比陆竹还大两岁，陆竹总觉得李卓是她需要照顾的妹妹，陆竹希望她好好学习。一个女人，有了知识就会更强大。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竹打开今天发布的视频，镜头里的她朴实地做灶台、烤玉米，手上是脏泥、脸上是黑炭。这样的她却在短短一天内吸引了三千粉丝，多数评论是说她的内容“很有意思”、“没见过”。

陆竹高兴地翻着，却发现一条有点怪的评论：「阴谋......都是阴谋......」

ID名称是空的，IP地址是“海上”。点进它的主页，什么也没有。陆竹希望自己是多想了。

翌日晨，秋风吹过带着余温，陆竹圈出一块地，带着人种下了一些小葱，还播下几头蒜，不过没有把握蒜一定能长成，天气还有些暖，可能只能收获些青蒜。

她坐上洛渠的车，去了一趟Bullet那里。Bullet好像是早就料到陆竹一定会来一趟，特意给她留了一个座位：“坐吧。”陆竹坐到她对面，陷进宽大而柔软的椅子里，她难以动弹，像一个受审讯的犯人。

Bullet在等待陆竹先开口。她仔细复核了这个小女孩的资料，父母早逝，五岁起住在福利院，后来发了什么病住进疯人院，一待就是十几年。本以为陆竹只是个有些种菜技能的普通孩子，没想到她破除感染幻象也势如破竹，还私下里去找过岳山，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陆竹在越来越接近真相，手里的筹码层层叠加。Bullet可不希望陆竹成为可以和她抗衡的力量，或者说，她不希望推动陆竹向前的背后的势力变得太强大。

陆竹知道只能是自己交代，她很坦诚：“岳军长找过我，他给我开了不错的条件。”

“倒是很诚实，”Bullet勾起一抹笑，“那你怎么想？”

陆竹带着歉意以退为进：“您也知道我们最近不容易，第一批产品也卖得不错，我想岳军长不希望我拒绝他的提议。”

“所以，你要答应他？”Bullet听出陆竹话里步步为营的试探，心生不悦。

陆竹摇摇头，她直直地盯着这张和白一有些相似的脸，手不自觉握紧：“我不想掺和太多事，只是......我不希望粮食只推广给一等公民。”岳山和研发部仍然想走高端路线，对于吃惯了农产品的普通老百姓陆竹来说实在荒谬。

Bullet无奈地摇摇头，眼前这个十八岁少女有些近乎执拗的天真了。她没有直接回应陆竹的话，只是反问：“关于我，你现在都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