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向華坐在房間的地板上,發現自己的雙手正誇張地顫抖,並不是因為他背著韓舒恩跑了一路所以力氣用盡,而是恐懼正在削減他的理智。
如果韓舒恩過不了這一關,盧向華不知道自己能何去何從。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韓舒恩甚至相信他勝過自己,不顧自身的安全一頭往危險裡猛衝。
韓舒恩對於有人想要他的命並不意外,只不過誤判了程度,來不及把人手調派回來,才會造成如此嚴重的損傷。不過韓舒恩瘋起來沒有人會不害怕,他或許遍體鱗傷,對方也相當悽慘,短時間內不可能恢復。
「是誰幹的?」韓俊恩問,拿出許久沒有使用的醫藥箱,熟練地將韓舒恩身上的傷痕縫合。他雖然一肚子火氣,但眼前需要處理的事情刻不容緩,假如韓舒恩死了麻煩就大了。
「他的父母聯合了其他勢力一起打算置他於死地,下手非常凶狠。」盧尚華說,下意識搓著手上的血跡,緊緊盯著韓俊恩的一舉一動。
「他們差一點就成功了。」韓俊恩說:「他暫時不能移動,我需要幫他輸血,還要繃帶跟止痛藥,還有……我寫給你好了,你有辦法弄來嗎?」
「當然。」盧尚華說,只要是韓舒恩需要的東西,就算死他也要幫他弄來。
「好,那就快去快回。」韓俊恩說:「出入的時候小心,不要讓人看到你。」
「我知道。」
「喂?俊恩哥?」杜曜辰考慮再三才打給韓俊恩,傳給他的訊息已經超過兩小時仍然未讀,電話也響了將近十聲才接通,感覺不太尋常。
「曜辰,有什麼事嗎?」韓俊恩說,聲音聽起來心不在焉的。
「你忘記我們今天要見面了嗎?」杜曜辰說,已經猜到對方的回答了。
「啊,對不起,我忘記了。下次請你吃飯好嗎?」韓俊恩說,只想趕快打發杜曜辰,心思完全在別的地方。
「發生什麼事了嗎?」杜曜辰問,有些擔心。
「我現在有點不方便說話,之後再打給你好嗎?」韓俊恩說,本以為這段插曲就要結束,怎知床上的人突然發出一聲不妙的呻吟,彷彿怕人不知道他的存在似的,想要伸手擋住他的嘴巴已經來不及了。
「剛剛那是什麼?」杜曜辰問,他很肯定那是男人的聲音,但他聽不出來是痛苦還是興奮。
「噓,不要出聲,安靜點你這個混蛋……」韓俊恩把手機拿遠低聲說,但杜曜辰還是聽見了,他的威脅聽起來很嚇人,冷酷的態度和平時溫柔的模樣完全不同。而那人仍持續發出不滿的悶聲,似乎被摀住了嘴巴。
「俊恩哥,你真的沒事嗎?」杜曜辰擔心地問。
「曜辰啊,我有空的時候再跟你解釋,你先別問了。」韓俊恩說:「下次再聊。」
韓俊恩迅速掛了電話,鬆開蓋在韓舒恩嘴上的手以免真的害他窒息,韓舒恩深吸一口氣後立刻又開始瘋狂扭動、呻吟起來。
「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在這裡嗎?」韓俊恩冷冷地說。儘管滿嘴抱怨,他仍幫韓舒恩打了鎮靜劑,讓他不再掙扎以免讓自己傷得更重。
雖然韓舒恩一時半刻死不了,但還沒有脫離險境,能把他搞成這樣的人恐怕也不簡單,如果他們追來這裡,平靜的日子就沒了。
韓俊恩很想抽煙,自從他考上大學之後就決定不抽煙,不過現在想想這種堅持好像也沒什麼意義,特別是這種壓力過大的時候。
現在就等著盧尚華回來,讓韓舒恩的情況穩定下來,否則他會就此慢慢死去,留下他替他收拾糟糕的殘局。
有人說他們兩個長得很像,韓俊恩盯著韓舒恩蒼白的臉,一點也不覺得他們有任何相似之處。他們的父親給他們的不是俊美的長相,而是扭曲的性格,以及為數不多、幾乎被人遺忘的特殊性別。
韓舒恩和韓俊恩都是Dom,具有支配他人慾望的麻煩基因,雖然這種滿足感在一般人身上也能勉強獲得,但是最好還是與擁有強烈渴望被支配的Sub相互配合,達到彼此的最佳狀態。
盧尚華就是韓舒恩的Sub,他們在一起已經兩年多,韓俊恩從未想過韓舒恩會有如此寵愛人的一天,幾乎把他當成寵物般疼愛,絲毫不怕其他人知道。
這不是擺明讓人知道自己的弱點嗎?韓俊恩不明白他們的行為模式,但是他們確實是易於常人的好搭檔,韓俊恩不記得有見過這麼幸福快樂的Dom和Sub。
在他的印象中,Dom和Sub多半是主從關係,幾乎可以說是犯罪般的病態關係,而Sub的平均壽命比一般人短不是沒有原因的。
像盧尚華如此身材魁梧的Sub其實也不多見,他們通常像Omega一樣嬌小纖細,易受人擺佈。
不過如果能支配像盧向華那樣的Sub,應該更有成就感吧?
就在韓俊恩閒著胡思亂想之際,有人按了電鈴。韓俊恩直覺認為應該是盧尚華,便迅速開了門,沒想到站在門外的竟然是杜曜辰。
「你來這裡幹嘛?」韓俊恩問,此時無論讓他進來或是叫他滾都不對,而韓俊恩已經沒有力氣跟他好聲好氣說話了。
「發生什麼事了?」杜曜辰問:「我能幫得上忙嗎?」
「這裡沒有你能做的事。你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你今天根本沒來過這裡,知道嗎?」韓俊恩說。
「你就一點都不能告訴我嗎?」杜曜辰問,盯著韓俊恩的眼神充滿擔憂。
「相信我,這都是為了你好。」韓俊恩說,眼角餘光看到有東西在動,便一把抓住杜曜辰拉進他懷裡,雙手手臂包裹住他的頭,不讓來人看清他的長相。
「看什麼?還不進去。」韓俊恩冷冰冰地對走近他們的人說:「一個字都不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