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仲恺闭上眼睛，结果发现更晕了，睁眼起码能维持半分钟的平衡，闭上眼睛根本超不过十秒。

伍仲恺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花方。

过了会儿，老妈打电话过来。

“你俩大半夜在家不睡觉干什么呢？”老妈质问道。

伍仲恺捂住花方的嘴，“花方教我翻跟斗呢。”

“快别翻了！”老妈说，“你们吵得楼下阿姨没办法休息了！”

伍仲恺和花方几乎同时看向了墙上的闹钟——01：52

伍仲恺：“……”

花方：“……”

“赶紧睡觉啊！想翻跟斗明天到楼下翻。”老妈说。

伍仲恺低声道：“知道了。”

老妈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

花方咯咯笑了起来。

伍仲恺搂着他脖子，把人拖到沙发上，“别笑了！”

“你知道…你刚才歪歪扭扭的动作…特别像妖娆的树懒哈哈哈！”花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伍仲恺翻身躺在他旁边，无望地望着天花板，“树懒就树懒吧。”

花方用胳膊肘碰他，“别躺啊，还剩八分钟呢。”

伍仲恺长长舒了一口气，“行嘞！”

他站起来，继续坚持他的八分钟。

歪歪扭扭，妖娆的树懒。

花方盘腿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看着他。

伍仲恺的动作滑稽搞笑。

他曾也有过这样的阶段，结果就是被惩罚，挨打，只不过当时他的脸上挂着眼泪，满身是伤。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将来会遇见一个叫伍仲恺的人。

否则在接受惩罚的时候，能想想伍仲恺因为太想让自己不再受到伤害而生气，也就不会觉得太疼了。

被人在意是很幸福的事情。

很幸福。

断断续续一个小时的单脚站立，站的伍仲恺筋疲力尽，洗完澡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早上花方是被饿醒的。

他伸了个懒腰，揪着被角掀被子才发现，伍仲恺坐在地上，两手趴在他床边熟睡。

花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坐起来。

伍仲恺一手枕于耳边，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像醒着的时候揪着被子，睡着后不知不觉松开了手，此时正搭在他的被子上。

他薄唇紧抿，睡梦中像是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他，不像和他挤在一张床那样，睡醒时惺忪的脸都带着几分甜。

花方抿了抿唇瓣，手探出去半分又缩回来。

如此反复几遍，他轻轻地在伍仲恺薄唇上点了点。

伍仲恺他到底知不知道动不动就亲人意味着什么。

你是真的把我当小猫了吗？

从外面捡来的流浪猫。

伍仲恺感觉到有人在动他的嘴唇，很轻，很小心。

然后，

他听到了关门声。

伍仲恺缓缓睁开眼睛。

花方的床已经空了。

他的手边放着一张纸——

我去杂技团了，中午回家吃饭。

花方的字歪歪扭扭，但看得出来，他写的很用心。

包括卷子上课本上的字，一笔一划都能看出他的态度。虽然十道题有七道是错的，对的里头还有一个是蒙对的。

花方去表演，伍仲恺就一个人在家写作业。

等花方回到家，他的饭也正好做好。

一小锅的粥，刚好够他们两个人喝。

老爸老妈去走亲戚，正月初四才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带他和花方一块去了医院。

伍仲恺和花方虚弱无力地靠在医院大厅。

伍妈叹了口气，“就算再喜欢喝绿豆粥，也不能天天喝呀，你俩还搭配着香蕉火龙果。”

伍仲恺苍白的脸上划过残留的倔强，“还有酸奶。”

伍妈看俩小孩可怜样儿，实在不忍心唠叨他们，但又觉得这俩的做法太逗，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恺，不靠谱。”花方说，“以后我做。”

“先把这两天流失的营养补回来再说吧。”老妈说。

老爸走过来，揉了揉伍仲恺的头发，又掐了掐花方脸蛋，“俩傻小子。”

老妈叹了口气，“本来打算今天带你俩去检查心理和骨骼的，现在这样估计得找两个轮椅推着你们去。”

“我走过去行。”伍仲恺说。

“我也没问题。”花方说。

老爸老妈正犹豫着，伍仲恺又说，“现在去吧，正好不白来一趟。”

花方点点头。

伍仲恺的检查结果还不错，花方的身高问题，医生说别抱太大希望。

花方的骨骼年龄接近成年人，现在注射生长激素没有太大作用。

花方看伍妈还在询问医生，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摇摇头说：“健康就是最好的了。”

他不敢再奢求更多。

也不会像吃不饱的蚊子。

伍妈欣慰地揉了揉他的头，谢过医生后带花方走出诊室。

“174挺好的。”花方说，“不是小矮个儿。”

伍妈笑笑，“咱再好好补补，保持开心多运动，还有机会。”

花方小脸上洋溢着局促却又幸福的笑容，“为什么要长很高啊？”

“因为男生长得矮，将来找女朋友会受影响啊。”伍妈说，“虽然人品更重要，但其他的也得争取更好。”

不过他没打算找女朋友，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可是，伍仲恺好像也总是说，别让他背书包，不然压的不长个儿。

花方重重点头，“嗯！争取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