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花方一步三回头走出了房间。
卧室门关上的刹那,伍仲恺难以自抑,修长灵巧的手指沿衣摆探了进去。
滚烫沿指尖蔓延。
他仰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身体是滚烫的,呼吸是顺畅的,心跳从急切变得沉重,咚咚跳动的声音像击鼓。
就在花方坚信伍仲恺的一系列奇怪行为是脏东西上身了,并且打算等刘琼阿姨下班之后告知与她时,伍仲恺从卧室出来了。
迈着和他年龄不符的沉稳脚步,看了他一眼,然后拐进了洗手间。
花方一头雾水,看着眼前垂涎欲滴的蛋糕,小声嘀咕,“我的肚子说它真的忍不住想吃了。”
倒计时第八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花方和苗杰跟最后一排的同学换了座位。
苗杰找住校的同学借来一个热水壶,跟花方以水代酒,感慨即将逝去的青春。
花方话很少,不管前桌和苗杰说什么,他只示以微笑。
前桌说到激动之处,伸手就要搭花方的肩。
花方想都没想,直接躲开。
“见外了吧?”前桌说,“你跟伍仲恺都能勾肩搭背。”
花方直愣愣盯着他。
花方心说:我跟伍仲恺还经常一个床上睡。
苗杰开口打圆场,“花方跟恺子是一家人,你跟花方是吗?”
“我跟花方还是一个班的呢!”前桌不服输道。
苗杰看着花方笑。
“这一回合该谁喝?”前桌问。
花方默默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我。”
老余从楼道路过,瞥见他们一伙人在闹,“差不多得了啊!别给膀胱喝炸了。”
很快放学,花方和苗杰东西收到一半,突然对上眼神。
“去吗?”花方问。
“感觉,”苗杰说,“不去好像不行了。”
俩人拔腿就跑,在一楼拐角碰上伍仲恺,头也不回,飞奔向厕所。
花方神清气爽走出厕所。
伍仲恺拎着三个大书包,赫赫站在厕所正门口。
花方笑着跑过去接。
“肚子不舒服?”伍仲恺问。
花方摇摇头,“刚才跟苗杰喝了一节课的水,撑。”
伍仲恺皱眉,“一整节课?”
“差不多。”花方背好书包,“我喝的比较多,他们几个还畅谈人生来着。”
“你话少,闷头喝是吧?”伍仲恺哭笑不得。
花方不好意思咬了咬牙。
跟他们不知道说些什么。
伍仲恺揉揉他后颈,“喝撑了不知道请假上厕所?”
苗杰走出来,“逞能呗。”
花方点点头。
“真是委屈了我的膀胱。”苗杰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上完厕所都还觉得有点疼,你呢花方?你肚子还好吗?”
“我没什么感觉。”花方说。
晚上吃饭,伍仲恺发现花方吃得很慢,饭后电视都没看五分钟就回房间睡觉了。
伍仲恺抓起旁边的抱枕,捂在肚子上。
老妈问:“怎么了?”
伍仲恺拧着眉头,“有点肚疼。”
平常老妈可能只是问两句,但现在高考在即,他说肚子疼,老爸老妈立马就慌了,围过来问:“吃坏东西了?”
“没。”伍仲恺说,“今天下午水喝得有点多,憋尿了。”
老爸急道:“用吃点什么药吗?”
“不用。”老妈从柜子里拿出热水袋,“用热水袋敷一敷。”
伍仲恺立马拿走水袋,“我来灌水!”
老妈拍拍他后背,“水喝多不知道去上厕所啊?”
伍仲恺嘻嘻一笑,“我太沉迷于学习了,忘了。”
“别烫到手!”老妈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
伍仲恺抱着热水袋回房间,花方正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伍仲恺把热水袋塞他肚子上,“用热水敷一下能缓解。”
花方尴尬地抿着嘴,“嗯。”
“不舒服怎么不说?”伍仲恺摸摸他额头,体温正常。
花方小声道:“丢人。”
“不丢人。”伍仲恺又揉揉他的头,“以后哪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知道吗?”
花方稍微翻了下身,看着伍仲恺,“有点像没苦硬吃。”
伍仲恺“噗嗤”就笑了,“不会。”
“以前被训被罚,身上全是伤,也没觉得疼。”花方闭上眼睛,感受热水袋的温度在小腹一点点化开。
没想到今天只是水喝多了,就撑得肚子疼。
“以前也疼的。”伍仲恺心脏猝不及防抽了一下,“人的记忆会弱化曾经的痛苦。”
花方笑了下。
伍仲恺跟着笑了,“笑什么?”
“不愧是学霸。”花方竖起大拇指,“说的话就是不一样。”
“你是不是上课没认真听课?”伍仲恺笑着质问。
“我发誓,我们班真没讲这个。”花方说,“他们上课还睡觉,我一次也没睡过。”
伍仲恺:“……”
“你…”花方顿了顿,“上课睡过觉?”
“打瞌睡算吗?”伍仲恺商量道。
花方撇撇嘴。
伍仲恺轻笑,“感觉好点没?”
花方眨眨眼,“嗯。”
“小可怜。”伍仲恺说。
“不可怜。”花方指指他。
有你就不是小可怜虫。
过了会儿,老爸和老妈推门进来,直奔花方床边。
“好点了没?”
花方立马坐起来,“好多了。”
“水凉的话就再去换点热的。”老爸说。
花方乖乖点头。
伍仲恺下巴抵着桌面,“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呢?”
“因为你演技太差了。”老爸吐槽。
伍仲恺看着花方撇撇嘴。
老妈叮嘱:“早点睡,别学太晚。”
“嗯。”伍仲恺两手竖在头顶,“比心心~”
老妈被逗乐了,笑得合不拢嘴。
老爸看着花方,“花方也给叔叔比个心。”
花方舔了舔嘴唇,丢开热水袋,两腿伸直做了个劈叉的动作,两手举过头顶,“比爱心。”
老爸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都早点睡啊!”
伍仲恺今晚不想熬夜,写完手头上这门课就躺了。
“水还热着吗?”伍仲恺轻声问。
“嗯。”花方说,“肚子已经不太疼了。”
“再敷一会儿,快睡着的时候再拿开。”伍仲恺说。
“知道啦。”花方看着他,“你紧张吗?”
伍仲恺裹着被子看着花方,“嗯?”
“我们班有好几个人都吐了,老余说他们是压力太大。”花方拽了拽枕头,好像这样能离伍仲恺近一点。
“我还行。”伍仲恺说,“没到吐的程度,你呢?”
花方嘻嘻笑了声,“我不紧张,没感觉。”
“高考对大多数人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参加高考也是一项不一样的经历,到时候你可以感受一下。”伍仲恺说。
“好。”花方说。
从他来到伍家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中就只有两个目标。
报恩和体验人生。
体验伍仲恺口中的学习,写下的每一个字,每一场考试,每一次穿校服出门,回家。
“花方?”伍仲恺喊了他一声。
“嗯?”花方鼻音应道。
“晚安。”伍仲恺说,“花方。”
花方笑了,“晚安伍仲恺。”
伍仲恺闭上眼睛,心里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