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仲恺不知不觉走到冰激凌摊位前,点了一个黑巧克力味的,坐在石墩上慢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本来就是冬天,微微寒风吹在身上也威力十足,加上他吃了凉东西。
外冷内寒。
冷不防的打了个颤。
抖得都眼里都生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伍仲恺心中一喜,大步飞奔到卧虎藏龙杂技团观众最多的那边。
他心底默默地催促:眼泪眼泪,快点出来啊!求求你了!
感觉眼里好不容易求出来的那点湿润都快被风吹干了。
伍仲恺急得不行,“想想难过的事,比如三年级学自行车摔倒…”
也是在乡下爷爷家,也是暑假。
摔了好多次,膝盖上全是血,连裤子都摔破了。
真疼啊!
终于不负众望学会了。
但是,只会上车,踩着踏板骑。
不——会——停!
最后到底咋停下来的,还得庆幸当时在乡下。
路边有玉米秸秆垛,直接摔了进去,然后在里边睡了一下午,吓得整个村里的人都打着手电筒呼喊着找他。
当天晚上,爷爷奶奶齐上阵,一个摁着他上半身,一个摁着他两腿,老爸老妈更是男女混合双打。
阵仗过于浩大,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导致他彻夜没睡。
疼是一方面。
主要的原因是,他窝玉米秸秆垛里睡了一个下午,实在不困。
那会儿是真哭,哭得惊天地泣鬼神,连前后左右邻居都来家里求情。
后来老爸说,并不是大家多么见不得家长打孩子,主要他哭得太扰民,影响了大家休息。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哭了。
终于成功的哭出来了!
但是…
伍仲恺望着渐渐散场的观众,再看向空荡荡的表演舞台。
哦。
表演也结束了呢。
没多久,花方从杂技团的小木板门里走出来。
“对不起啊。”
伍仲恺嘴角下垂,一脸不开心。
“嗯?”花方看着他。
“我没哭出来。”伍仲恺有点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我越想哭就越哭不出来。”
花方点点头。
“打赏的人,”伍仲恺小声问道,“多吗?”
花方说:“一般。”
伍仲恺垂下眼。
花方脸上看不出有没有所谓,“就先这样吧。”
伍仲恺一愣,“只给一上午机会吗?”
花方咽了口唾沫,“你先回去吧。”
伍仲恺激动地抓住他手腕,“我可以再试试,真的!我上午可能不在状态,等我下午写完作业我再来,我一般都下午情绪来的快,太阳落下,人间陷入无限的黑暗,光想想就觉得凄惨。”
凄惨吗?
天黑之后就可以睡觉。
不觉得凄惨。
花方心说。
花方点点头,“嗯。”
伍仲恺看着他,一点点松开手,“你反应…”
“又有点平淡?”花方接话道。
伍仲恺笑了。
花方撸起袖子,腾空向左又向右翻了一圈,“不平淡了吧?”
伍仲恺抿了抿嘴,“你太可爱了!”
花方愣住,“你是说我很傻?”
伍仲恺连忙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非常真诚,特别讨喜。”
“不还是傻的意思。”花方小声说。
伍仲恺急了,“不是啊!讨喜的意思是很让人喜欢的意思。”
他心想:你如果是傻子,那我追着傻子认大哥,我不就是傻子的二次方么。
“我要去吃饭。”花方说,“你走吧。”
伍仲恺一眨不眨看着他。
花方抿了抿嘴,“写完作业再来。”
伍仲恺立马喜笑颜开,“放心!我肯定写完就来!”
“来来来!”老爸把熏火腿端上来,“快尝尝我的手艺!”
“嗯,切得薄厚对食物的口感也有很大的影响。”老妈摘下帽子挂在玄关,“哎,今天开了一上午的会。”
老爸殷勤地跑过去,“来来来,为人民服务的好领导~”
伍仲恺瞟了老爸一眼。
老爸不服气,立马回瞪他一眼,“你别这么看着我,基因是非常可怕的存在,指不定将来你比我还要狗腿。”
老妈笑说,“你跟孩子说这些干嘛?”
“潜移默化培养他爱护亲人朋友的好习惯嘛。”老爸问,“小恺,上午去哪玩了?”
回想起自己上午种种抓马行为,伍仲恺脸色蓦地一红,头使劲的往下低,再低一点都能就着鸡蛋汤洗把脸了。
“就随便转了转。”伍仲恺说。
“年底了,外面人多事乱,出去别往陌生的地儿走。”老妈叮嘱道。
“是啊,不少人贩子都凑着节假日出来晃呢。”老爸附和道。
伍仲恺扬起头,“我都这么大人了,指定不是人贩子的首选目标,别说被盯上了,就是让我赶上有人贩子偷小孩,我肯定冲上去,哐哐揍得他们找不着自己家祖坟在哪!”
老爸趴在桌上笑得不能自我。
伍仲恺白了老爸一眼,“你爱信不信!”
老妈点点头,“有决心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