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台真的太乱了,他担心自己把书包留在这儿,影响上台的演员拿错道具,就随身背着去了。
“都绕半天了,”黄毛不耐烦道,“你确定他在这里吗?”
吴迪深吸一口气,“是。”
他指向卧虎藏龙杂技团方向。
“你跟伍仲恺关系不是不好吗?我们找他大哥聊点事,你看你墨迹的样儿。”
黄毛重重拍着吴迪肩膀,“你说你俩都姓吴,不会是一个爹吧?”
吴迪藏在袖口的手不自觉攥成拳,“我是口天吴,他是单人旁的伍。
“哥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上纲上线的吗?”
黄毛从攥得皱皱巴巴的袋子里掏出一颗槟榔扔嘴里,“显得我像个文盲。”
吴迪心说:你是双盲,流氓加文盲。
黄毛话音刚落,就见伍仲恺从不远处的公共厕所走出来。
黄毛吹了个口哨,“走,打个招呼去。”
吴迪扭头想离开。
黄毛攥住他衣领,“欸,碰上同学了,去打个招呼。”
伍仲恺抬头看见黄毛他们几个冲自己走过来,轻“呵”一声。
黄毛大步走到伍仲恺面前,“你那小矮个大哥呢?”
伍仲恺看了眼吴迪,继而对上黄毛的眼睛,“你有事可以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黄毛垂眸瞥了眼伍仲恺的手,“跟你说上回砸了我的场,我今天来找他算账?”
“还是说…”黄毛上下扫了一遍,“你想替他算算这笔账?不过你一个倒数第一,算得清吗?”
伍仲恺单手揣兜,故作轻松道:“算不算得清,先试试呗。”
黄毛唇角一吊,一把揪起伍仲恺的衣领,“你都放话了,那就算算试试呗!走!”
“你也没见他去哪?”
花方下了舞台,找遍了也没找着伍仲恺。
幕后工作人员说:“没看见。”
花方急忙换下演出服,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现在已经天黑了,不过伍仲恺那身黄色外套很好找。
花方神色紧张,一路找人,转了大半圈还是没见伍仲恺的影子。
花方一手叉腰,一手摁着太阳穴,“人呢?”
“欸!”一路人说,“现在的小孩都太不让人省心了。”
“谁说不是,就算要打架,直接找个空旷地放开了打嘛,钻到厕所里争霸王。”另一人说。
“我看那个背书包的,早晚要进少管所!”
“还有那个头发染成土坷垃的,一看就是祸害社会的种子。”
花方皱了皱眉。
厕所?
游乐园的公共厕所,排水管道通整个厕所,环U型布局,用半人高的薄水泥墙当隔断,一个隔断一个坑。
黄毛把伍仲恺摁在拐角最脏的那个坑,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服不服?”
“你上厕所没把头,需要我扶,是这意思吗?”伍仲恺侧目瞪着黄毛。
黄毛咬牙切齿,“你再给我说一遍?”
伍仲恺目光扫向他裤/裆,“我嫌脏手,给你找个树枝夹着吧。”
黄毛嘴里骂着污言秽语,掐着伍仲恺脖子就要往下摁,“嘴巴脏的像吃了屎!”
一众人面露难色。
吴迪拧着眉头,一副如坐针毡的架势。
“既然你喜欢吃,我来满足你。”
花方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黄毛扭头看向花方。
伍仲恺趁机挣扎出来。
伍仲恺起身转了个圈,就见花方把黄毛逼在了另外一个坑。
花方一腿压在黄毛后背,脚横踩在隔断水泥墙上。
他一脸云淡风轻,但黄毛的脑袋却渐渐靠近蹲坑口。
“去把书包捡起来。”
花方回头对伍仲恺说。
别把作业弄脏。
尤其是已经写完的作业。
跟学习相关的东西,都应该和伍仲恺用套袖保护起来的浅色衣服一样,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伍仲恺走过去,手还没碰到书包,就先看到了上面的脏。
他的手顿在半空。
花方余光察觉到,二话不说,猛地一使劲,把黄毛摁到蹲坑卡口处。
“我今天特想让你尝尝这东西,怎么办?”
花方嘴角噙着狠,眼底的戾气有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浑浊。
他声音不轻不重,伍仲恺却看呆住了。
“我错了大哥!”黄毛挣扎着,“我真的错了!求你放了我!”
“我朋友的书包脏了,”花方冷声道。
“我洗!”黄毛立刻道,“我给他洗干净。”
“行。”花方揪着他衣服的手,突然往边上施力,黄毛黑色的衣服,染上一片儿显眼的黄,“扯平了。”
花方松开他,转身过去把伍仲恺书包里的作业和卷子拿出来,“洗干净,明天这时候送到我手上。”
花方站在他们中间,偏头问伍仲恺,“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洗衣粉?”
“橙子味。”伍仲恺说。
“听见了?”花方不轻不重道。
黄毛一把抓走书包,转头丢给吴迪,“我们走!”
吴迪盯着伍仲恺,眼底几乎不可压制的崩溃和愤怒,连带着他的身体都在发颤。
伍仲恺眉头紧锁,跟他相视。
黄毛骂骂咧咧带着一群人走了,吴迪留在最后,临走之前咬牙切齿道:“你们全都是社会的渣渣!”
花方把伍仲恺拦在身后,“渣的是我,而且是黄毛先欺负小伍的,你没看见吗?”
“你为什么要跟黄毛他们一起玩?”伍仲恺说,“就算你挺讨人厌的,但你跟黄毛不是一路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吴迪拎着书包走了。
伍仲恺一脸难受,“他成绩真的很好,很多我们年级第一解不上来的题,他都有不一样的思路。”
“这是他的选择。”花方说,“管好你自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