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方藏在被子里的手,不自觉攥住轻盈的鹅绒棉,“顺影杂耍团除了庄大用,没有人知道,我是有次她在我床上睡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弄到我床上血,才知道的。”
“我没敢告诉庄大用,也害怕他发现我知道了他的秘密,所以和毛小油一起把事瞒了下来。”
伍仲恺盖在被子下的手,一点点往花方那边探。
花方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的难过藏不住,伍仲恺几乎没有犹豫,伸手过去紧紧握住他。
花方笑了笑,手指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他。
“毛小油应该是庄大用的孩子,我也不确定,我很小的时候,见过一个陌生女人深夜抱着毛小油来找庄大用。”
“毛小油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伍仲恺不知不觉问出了口。
眼泪唰地一下从眼角掉下来,“啪嗒”浸落在枕巾上。
“她永远都是。”花方松开伍仲恺的手,擦了擦眼泪,“没有人能比得过。”
伍仲恺在他抽出手的刹那,急忙抓了一下。
只抓到了一手心空气。
花方轻声抽泣起来,怎么也止不住。
伍仲恺想问他,那我呢?
你是我下跪向父母求来的,我都排不上第一吗?
他不敢问。
问不出口。
花方看起来太难过了。
哭了一会儿,花方情绪平稳了点,才把脑袋从被子里拽出来。
伍仲恺搂紧他,“别哭了。”
“我想把你排在第一个。”花方把脸抵在伍仲恺臂弯下,“可是如果没有毛小油,我根本走不到你面前,小恺。”
“别说了。”
伍仲恺鼻尖又酸又涩,泪珠子跟火球似的,在眼眶里来回窜。
“明天要考试,你如果害我情绪波动大,考试的时候状态不好导致成绩不理想,就怪你。”伍仲恺紧紧搂着他,“都怪你!”
花方承受着他的重力,无奈皱眉,“你怎么总到处赖啊?”
“那我不能赖我自己吧?”伍仲恺把眼泪蹭在鹅绒被上,顶着红眼圈看着花方,嗓音沙哑道,“能怪天怪地怪别人的事,坚决不怪自己,我的人生信条。”
“行。”花方眼含着泪就笑了,“怪我。”
也不知道是谁,成绩不理想的时候,总一个人蹲在树坑偷偷掉眼泪。
那时候他觉得伍仲恺完全就是忧郁王子那派的,没想到后来他还能干出为了催泪喂眼睛芥末辣椒的事。
夜已深,故事超出了少年脑容量承载的范围,渐渐运行缓慢,最后启动不了直接死机。
花方小心翼翼用手指头摸了摸伍仲恺的眉毛。
你和毛小油,都是我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人。
伍仲恺是被花方叫起来的,在闹钟响的前半分钟。
睁开眼的瞬间,花方精力充沛的脸映入眼帘,与此同时,稚气十足的闹钟铃声响起在耳边。
“早啊。”伍仲恺打了个哈欠。
“起来吃饭。”花方说。
“先洗脸刷牙。”
伍仲恺坐起来,揪着衣摆脱了一半才发现自己昨晚没换睡衣。
“我洗过了。”花方说,“你快去。”
被花方催着洗漱吃饭出家门,伍仲恺感觉自己身后现在有一团烈火,恨不得立马让老师给他两科卷子写写。
“没这想法。”苗杰说。
“我也没有。”花方说。
“你们不觉得一些难题解出来会很有成就感吗?”伍仲恺发出疑问。
苗杰干干一笑,“我考试碰上解不出来的难题,只会想要挖了出题人的祖坟。”
说完,苗杰看向花方。
花方嘴角一抽,“挖祖坟是不是有点太…”
“你要忽视这句话的意思,它在这里主要起一个感叹号的作用,嗯,最少三个感叹号。”
“哦。”花方说。
“好淡定。”苗杰摇头鼓掌。
伍仲恺还想说什么,被花方和苗杰同时出手推开。
苗杰惊叹与和花方的默契,身板更笔直了,昂首挺胸底气十足。
“你也就在我们两个面前找找存在感罢啦,你有本事去一班拿第一啊!”
伍仲恺挑眉,“我这次就拿个第一给你看。”
花方点点头,“加油。”
苗杰差点闪了舌头,“你回炉重造了吗?”
花方不解:“嗯?”
“他,”苗杰指着伍仲恺,“之前只要提到一班的排名,就跟上辈子抢了他媳妇一样,耷拉着脸,特别可怕。”
花方又扭头看向伍仲恺。
伍仲恺清清嗓子,“第不第一也没那么重要,反正我人就在这儿,不是第一又能怎么样。”
花方皱了皱眉。
进校门后,苗杰跟十二班的同学一块走了。
花方扯了扯伍仲恺的套袖,“是因为,我昨天说的话吗?”
“嗯。”伍仲恺点点头,“但你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花方看着他。
伍仲恺说:“能随便移动的车,不应该要求无法挪动的城给自己让路。”
“有点复杂。”花方说。
伍仲恺傲娇地挑了下眉,“毕竟我学霸么。”
“你很重要。”花方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对我来说。”
“我知道。”
伍仲恺揽过他的肩膀,兴高采烈地说,“走了,我带你去办公室找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