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说今晚要下厨做酸菜鱼来着?”
门外钥匙转动,发出清脆的开锁声,老爸爽朗愉悦的声音也一并传进客厅。
花方一个箭步冲到玄关,左手接过老爸的家门钥匙挂在橱钩,右手抢走老爸手上的鱼和酸菜鱼调料。
老爸揉揉花方的头发,“真乖!”
伍仲恺拖着脚步走过来。
老爸搓了搓他脸蛋,“没事。”
伍仲恺指指厨房,“我去做鱼。”
老爸双手抱臂靠在一边,“今天的晚饭就靠你们两个了啊。”
老爸本来想观摩一下,结果刚招的服务员在店里有点应付不来,一个电话又把老爸喊走了。
“我们先处理一下鱼鳞吧。”伍仲恺撸起袖子。
“鱼鳞刮过的。”花方说。
“看不出来。”伍仲恺拧着眉头。
花方叹气,“你,旁观吧。”
“我可以洗个菜什么的。”伍仲恺说。
花方拿起酸菜包装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伍仲恺说,“那我站远点,别碍着你事。”
花方拉住他胳膊,“站在这,不碍事。”
伍仲恺喜笑颜开,“好。”
花方安静有序地切片,偶尔偏头对上伍仲恺一无所知的眼神,再附上一句解说。
“看着还挺简单的,下次换我做。”伍仲恺认真地观望。
“我做就行。”花方说,“做一辈子都行。
“给我做一辈子吗?”伍仲恺笑问。
“还有叔叔阿姨。”花方说。
伍仲恺啧了一声,“我得多笨才能一辈子都学不会做鱼啊?”
花方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前期工作准备就绪,花方开火热锅倒油。
伍仲恺看油热后冒气的烟,全身上下使着劲,“你行吗?”
花方深呼吸一口气,“要不你先出去?”
“不!我要跟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啊!我去!为什么会这么响?”
鱼下锅的一瞬间和热油完全贴合,锅中噼里啪啦热油四溅,伍仲恺一下就跳到了花方身后。
花方默默地拉开厨房的玻璃门,把跳的像猴子一样的伍仲恺请了出去。
厨房里瞬间只剩下了鱼煎的香味。
晚上八点半,老爸老妈一起回来。
两人围在酸菜鱼面前一脸深思。
老妈:“小恺一定也帮了点什么。”
老爸:“添乱吗?”
伍仲恺瘫坐在椅子上,“错。”
花方笑笑:“他监督。”
“开饭!”老爸拍拍手。
落座后,伍仲恺不停地打量老爸老妈。
“你们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他想问是不是庄大用的事有了什么进展。
老妈尝了一口鱼,点点头说不错,“你俩不是说要做鱼吗?你从小到大就做过一次番茄炒蛋,还炒糊了,我怕我回来太早,看到你们在厨房惨不忍睹的场景,忍不住把你俩拖出来自己动手。”
老爸大笑,“妈妈甚至把火警电话设置成了一号紧急键。”
花方咬咬下唇,乖乖道:“我之前经常做二十几个人的饭,家常菜都没问题。”
“花方这么厉害呀!”老爸指指伍仲恺,“以后长大了教教小恺,现在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学习,做饭偶尔一次可以,咱们家可不培养家庭煮夫。”
花方眼眶一热,抿着唇点点头。
老爸老妈对花方的厨艺赞不绝口,伍仲恺也跟着多喝了一碗粥。
饭后伍仲恺去洗澡,老妈抱着脏衣服去阳台洗。
花方跟在后面。
老妈回头,“怎么了?”
花方指指全自动洗衣机,“我想学学怎么用。”
“嗯。”老妈点点头,耐心地告诉他哪个按钮管什么,“放里边就不用管了,等提示声就行。”
老妈拉开洗衣机上边的机器,“这个是烘干机,一般阴天的时候用,晴天洗完衣服直接撑好挂在这边的晾衣架上就行。”
花方似懂非懂点点头。
老妈笑笑,“一会儿洗完我教你,你自己上手操作一遍,记得更牢。”
花方说:“好。”
花方还站在原地。
老妈拍拍他肩膀,“不用专门等,去客厅看会儿电视,洗好在洗衣机里放一会儿也没事。”
“庄大用…”
“阿姨和叔叔们会抓住他的。”老妈说。
花方揪着老妈衣角,小声说:“庄大用的平房,刚开始的时候被划到拆迁区,后来又变了,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再换过来?”
老妈顿了顿,“阿姨懂你的意思了,我们会考虑清楚的。”
“嗯。”花方低下头,“早一点抓住他,就不会有危险。”
老妈揉了揉他头发,“小方,你比小恺经历的多,也比他懂事成熟,你答应来我们家的时候,一定是想清楚了会面对什么,对吗?”
花方仰头看向老妈,“嗯。”
老妈点点头,“阿姨和叔叔也是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所以他抓没抓住,我们的日子都要过下去,不能因为害怕就想着退缩反悔。”
花方认真地“嗯”了一声。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希望能尽早抓住庄大用。
天知道他今天从鞋店出来,发现庄大用在尾随他们的时候有多紧张。
庄大用把他怎么着都行,但如果因此拖累了伍仲恺和他的家人,他会内疚一辈子。
是给伍仲恺做一辈子饭都弥补不了的。
伍爸正准备休息,伍仲恺突然敲了敲卧室的门走进去。
伍仲恺把准备好的表格递过去,“这是我做的表格,一式两份,关于花方的吃住用行所有开销,全都以我的十倍为标准。”
“我算了一下,今年你们三十七岁,给我最多十五年的时间,该是多少金额,我会给你们多少。”
老爸把表格递给老妈。
老妈大致扫了一遍,在看到表格最后还有家庭用水和用电的时候,她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