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清脆击掌声在黑暗中响起,在场的人纷纷向他们看去。
花方拿着水枪过去找伍仲恺。
伍仲恺看到花方本人,拔腿向他飞奔过去。
“小——”
花方刚开口,人就被伍仲恺结结实实搂住。
他笑笑,左手在他后背拍了拍,“我没事。”
“吓死我了!”伍仲恺紧紧搂着他,“就算找孙老板聊我不能知道的事,但等我下课了一起去很难吗?”
“是我的疏忽。”花方说。
花方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温热的东西滴在了脖颈。
他呼吸一顿,搭在伍仲恺后背的手瞬间僵住。
伍仲恺他是,哭了吗?
“我错了。”花方鼻腔酸涩不已,“真的错了。”
伍仲恺吸吸鼻子,“再这样就打你。”
“好。”花方沙哑道,“你有没有事?”
“没事。”伍仲恺说,“就是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伍仲恺松开花方,“这水枪哪来的?”
“吴迪给的。”
花方转身,却发现吴迪已经走了。
不知道谁的手电筒照过来,正好晃过吴迪的背影。
吴迪肩上扛着玩具水枪,腰杆子挺得直板板,走起路来大摇大摆,像笑到了最后的闲散王爷。
“今天如果不是他,”伍仲恺不自觉握住花方的手,“我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你。”
花方“嗯”一声,垂眸痴痴望着伍仲恺抓着他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往外抽了一下。
伍仲恺皱眉。
花方抿抿嘴,反手握住他的手,“谢谢小恺。”
老妈沉着脸走过来,看一眼花方,又瞥一眼伍仲恺,“串好供了?”
花方咬咬下唇,“阿姨,我们错了。”
伍仲恺也低下头,“妈,我们知道错了。”
“回家。”老妈拧着眉头,“五百个仰卧起坐,做不完不许睡!”
伍仲恺“啊”一声,“妈。”
花方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老爸在客厅左右徘徊。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妈妈多担心啊?”
花方眼睛不自觉睁大一圈。
妈妈…
他嘴角动了动,露出半分微不可察的感动。
“一个个都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是吧?”
老爸气得下颌线都顺滑了几分,“不等警察来就自己动手,怎么,是打算长大以后当警察啊?”
老爸双手叉腰盯着花方,“你小子还拿个水枪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晃,玩呢?”
花方抿了抿嘴唇,压下嘴角的幸福,偷偷瞄了伍爸一眼。
老爸硬邦邦道:“知道哪错了吗?”
花方点点头。
伍仲恺按耐不住插话,“错的是庄大用,花方又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出现。”
“你再说一句?”老爸怒目道,“你俩一个一个来,说完花方再说你!”
老爸继续盯着花方,“说说,错哪了?”
“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应该给你和阿姨打电话。”花方说。
老爸火气消减了点,“还有呢?”
花方顿住。
“没了?”老爸皱着眉。
花方看向伍仲恺向他求助。
老爸直接把花方拽到一边,拦着他俩中间,“你和同学拿着水枪二次返回现场,准备干什么?”
花方舔了舔嘴唇,“其实…”
“庄大用手上拿的什么东西?”老爸质问。
花方清澈的大眼睛灵动地转着。
“别看伍仲恺。”老爸严厉道,“他拿的是刀,你们拿两个玩具水枪能斗过他啊?”
“水枪里灌的腌咸菜的水,不光咸还很辣。”花方小声说。
老爸干干一笑,“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阿姨说要罚你们做仰卧起坐是吧?”
花方乖乖“嗯”一声。
“几百个仰卧起坐对你来说是热热身吧?”老爸从柜子里找出一套高二数学卷,“正好明天开始放假了,今天晚上做两张卷子,做不完不许睡觉!”
花方眨巴眨巴眼睛,“好。”
老爸摆摆手,“去写吧。”
“现在轮到你了。”老爸双手抱臂,“错哪了?”
“我不该让我同学跟我一块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伍仲恺眼圈红的发烫。
刚才老妈在现场训斥他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到,把吴迪牵扯进来有多危险。
万一真有什么意外,他和他的家庭,根本没办法赔给对方一个完好无损的儿子。
老爸气得好半天没说话。
伍仲恺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瞄了他一眼,“爸。”
老爸食指不停地戳着他胸口,戳得他连连后退,“有能耐了是吧?觉得自己有本事可以见义勇为了是吧?爸爸妈妈平常是怎么教育你的?关键时刻净当耳旁风!”
伍仲恺鼻腔一酸,紧咬着下唇不说话。
“这不是你玩的游戏!”老爸气得手指发抖,“庄大用杀人不眨眼,你们几个小孩,呵!”
花方躲在卧室墙角,揪着衣服下摆悄悄抹眼泪。
“伍仲恺,”老爸往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咬牙道,“还有你花方,你们两个今天开始给我记住了,以后再敢这样,我非扒了你们的皮!”
说完,老爸背过身去甩甩手,“做你的俯卧撑去!”
伍仲恺揉揉眼睛,一步三回头退到卧室。
门关上的刹那,他看到老爸从桌上抽了张纸巾在擦眼角。
伍仲恺回头对上花方眼含泪花但微笑着的脸庞。
他挠挠花方下巴,闷声道:“傻笑什么?”
花方说:“高兴。”
“挨骂了还高兴。”伍仲恺嘴角下垂。
“嗯。”花方点点头,“叔叔阿姨他们,没有把我当外人。”
十七岁的伍仲恺不太明白花方这话的意思,他只知道今天是老爸老妈最生气的一次。
伍仲恺的仰卧起坐断断续续做到第一百九十一个,花方抓耳挠腮勉强写完一张卷子的四分之一时,客厅传来了老爸生硬带着火气的声音。
“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