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空得很快，起初戚许还会客套地把最后一口留给他，怕他吃得慢不够吃。在他连续几次都把最后一口夹到戚许碗里之后，她就只在夹走最后一口之前跟他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安心吃下去。

两个人吃得热火朝天，中间还加了两次菜。

时泰按捺不住好奇心，终于在戚许放下第三个空饭碗的时候，支支吾吾地开口。

“转移异常植物的那天，是怎么把最后一个实验舱里的异常植物换成你的？”

戚许抬眼看他，含糊不清地问：“好奇？”

时泰点头如捣蒜：“嗯。”

戚许吞下嘴里的饭，清了清嗓子：“其实很简单，我在你们的转移路线上做了点手脚。”

“转移路线？”时泰疑惑，“就是在五楼把实验舱装进运输箱，送到负一楼，再把空的运输箱带回五楼，重复这个过程而已，有什么动手脚的空间？”

“路线是很简单，”戚许对他笑了一下，笑得狡黠，“但你真的确定，你每一次抵达的楼层都是五楼吗？”

时泰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愣在原地。

是啊，那天为了避光转移，实验室光线昏暗，如果真的有一个跟实验室长得很像的空间出现在他面前，他很难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迅速察觉。

空间系异能吗？

不对，那天徐风和蒋澈都在，如果有人在电梯里用了空间系异能，她们一定会有所察觉。

不是五楼……会是哪里？

一个不需要异能、可以让所有人都无法察觉的方式，把他们送到另一个空间……

他眼睛一亮，有了答案。

“六楼！”时泰看到戚许欣慰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最后一次运输的时候，电梯没有停在五楼，而是去了六楼！”

戚许点了点头，埋头进攻第四碗饭。

“对啊！”时泰恍然大悟。

他早就怀疑过戚许和黄昏达成了合作，及时发到手环的任务通知和消失不见的聊天记录都是证据。让黄昏直接利用电梯，混淆他们的楼层感知，是最便捷的方法。

戚许藏在六楼的实验舱里，真正装着异常植物的实验舱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五楼。

蒋澈在六楼把藏着戚许的实验舱装进运输箱，带进电梯，迫不及待地发动异能想要动手摧毁特调局，黄昏再借机把电梯停在五楼。

从头到尾，戚许都没有给他任何摧毁特调局的可能，也没有给内鬼夺走异常植物的机会。

时泰觉得自己像过电一样，浑身酥麻，无比畅快。有一个声音从脑袋里钻出来，说他从头到尾都是这场计划里的一颗棋子，戚许没有信任过他，让他独自担惊受怕。

很快，另一个声音响起。

它铿锵有力地说，戚许没有告诉他是相信他可以在这场计划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正是因为信任，所以让他成为这颗棋子。

自洽完毕。

他开心地伸手给戚许又倒了杯饮料。

戚许接过杯子，随口问：“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去六楼，那里明明有很多实验仪器，而且保养地很好，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怎么没见你去过？”

“特调局的实验设备，大多都是从烽塔科技采购的。”

戚许回忆那天在六楼看到的设备，的确上面都清晰地刻着烽塔科技的标志。

时泰继续说：“虽然我还没有证实，但我相信，凭借烽塔科技一贯的手段，他们一定会让出售给特调局的设备里自带数据同步功能。”

戚许扬了下眉毛，赞同。

“所以从接触你的那天开始，你的所有资料和参与的任务，我从来没有用过烽塔科技制造的设备。”时泰神情里透着骄傲，“起初是不想让烽塔知道我在调查你，后来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你的任何消息。”

他抬着脑袋，平日里总是翘着的卷毛再次弯起漂亮的弧度，意气风发，得意极了。

戚许百忙之中腾出手，给他比了个大拇哥。

心满意足地收下表扬，他看着戚许，突然想起一件事。

“不过，最初我觉得你可疑，不仅是因为你的人类镜像测试结果，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

“嗯？什么？”

“我当时觉得你很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是被这个思路引导，才觉得你是仿生人……”时泰嘀咕着，眼睛落在戚许手边的照片上，越看目光越凝重。

他探身一把拿过照片，目光触及照片的那刻，始终横亘在心里的缺口，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拼图。

“照片上……照片上的人，”时泰看向戚许，“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