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去哪儿了?”
许拥川一把拉住淮瑜来到赌场后堂不见天光的狭窄过道里,把他抵在墙上,许拥川嘴角扬着笑说:“你害得我好惨啊,瑜同窗……”
淮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敢说什么,生怕他一说话,就会打断什么一样。
此刻他只想听许拥川说,说当年之事她的苦衷,她的无可奈何,她也不想要两人之间变成那样,告诉他,从始至终不是他在一厢情愿的幻想。
以及,她对他的想念……
她们在昏暗的环境下,在窄道另一边传来的嘈杂乱语声中对视。
许拥川更近一步地轻轻贴住淮瑜的身体,淮瑜一低头,两人几乎鼻尖相抵,呼吸都缠绕。
他的呼吸在变得又浅又急,心跳在在疯狂擂动,这些……她都感受到了。
她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且他自己或许不知道,他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
用那样期盼到近乎乞求的情绪望过来,不就是在告诉她。
哪怕是欺骗也好,说点什么罢,说点他想要听的那些话……
“我从那次射猎回来后就被禁足了,失去了自由,连学都不能上……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我是怎么从厌恶读书到日以继夜埋头苦读,才终于让母亲原谅我放我自由的吗?如今中榜,母亲才终于重新认同我。可你……”
顿了片刻,许拥川眉目微垂:“你这一年,你的心思原来都花费在姜氏的这个案子上?难怪你从来没来找过我。你当年和胡世女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在淮瑜变得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许拥川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表情伪装得如何。可说这些的时候,一种她无法辨明的兴奋在呼啸着奔走她全身血液。
“淮瑜,我一直想问你,那时,你想要的是我的钱,我的身份地位?还是只是希望我在上书府能庇护你?”
这兴奋是因为喜欢这样被男子情深又倾慕的视线痴望;还是玩弄人心后的得意,又或者……只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是淮瑜,是自己还是学生时期,朦朦胧胧间就靠近的人?她一时分不清楚。
“可这些我又不是不给你,我那时候还是学生,所有我拥有的能给你的,我都在想办法给你了……”看见淮瑜眼中在确定了什么之后骤然涌出的剧烈悲伤,许拥川话音一顿,声音不自觉变轻,省下了更深入的那些话,只缓缓问他道:“你为什么还要离开?”
“没有!”
淮瑜浑身都在止不住颤抖,应该说是哆嗦,浑身都在发麻,勉强能说出断断续续的话来,他着急解释着:“我,想要,想要的不是那些……”
抽泣着,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脸,下意识不愿让她看见自己难看的一面,“我也没有想要离开,可是……”
果然是误会!
果然那几个人围住了自己,让她的母亲误以为他是行为不检的男子,污浊了读圣贤书的地方,还缠上了她的女儿,所以才将她们分开。
“对不起……”淮瑜痛哭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
他不知道许拥川也遭受了那么多,他只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在痛苦。
“所以,”许拥川将淮瑜吞吞吐吐的话打断。
她的耐心有限,也从难被苍白语言打动。
于是她径直向淮瑜索取着她要的:“你不需要补偿我吗?”
淮瑜低着头,漂亮透彻的眼睛眨了眨,愣住了。
许拥川就将脸凑了过去。
她想,不过是亲吻,以前她两经常在学校里偷着亲藏着亲,他不会拒绝才对。
她以前就是在这个动作里获得了极大的刺激和满足感。
却不想淮瑜后退了,双臂无措地挡在自己脸前。像只害怕再被伤害的小兽一样,贴在墙边护住自己。
尽管他现在长高了许多,肩膀宽阔,可望向他的眼睛仍露出慌张和小心翼翼。
许拥川只好摊开手地后退几步,她知道自己这是心急了,果断转身要走,“好吧……”
然,才一转身,墙根那道不安的人影却又扑了上来,经过几次错位的碰撞,两人温热的唇舌终于对接上,然后饥渴一般地相互吮吸。
赌场窄道里,有人想要经过,探头一瞧,随后低骂一句扭头绕行。
微咸的泪水在两人唇舌中融化。
可他不好意思说这是补偿,因为这对他来说才是安抚,是奖赏。他感到那缕短暂照射在自己灰暗人生的阳光竟又照了过来。
唇在轻轻被咬着,她嘴中的一切令他眷念令他发疯似的想要吞入腹中。
最后看一眼许拥川依旧这么好看的眉眼、垂覆的长睫,他双手缓缓环上她的腰,轻轻收紧,湿漉的睫毛这才颤了颤,安心般地垂下。
淮瑜闭上了眼加深了这个吻,许拥川两腿忽而一软,两人都踉跄了一下也没有分开。
许拥川背都抵上了墙,皱了皱眉,不得不惊诧地将眼睛睁开。
一个吻而已,竟让她浑身发烫。她死死扣住他的腰,压下掌心摩挲他腰侧的冲动,压下想去按他腰窝的念头。
她强忍着将他抵在某个角落的冲动,凝着淮瑜清秀的眉眼。
她早看出来了,从采花游街那日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