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一震地抬头，却撞上许拥川微眯起的鄙夷目光。

是，专门拉着淮瑜来到这破药铺做这事，更故意弄疼他发出声音，是在满足自己向姜家宣示自己对他的占有欲，可……

鬼使神差地替淮瑜那蠢货解释完，许拥川又道：“姜家是对淮瑜有恩，那有恩就得报。嘶……”

故意拖长音调，将姜夏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表情收尽眼底后，许拥川嗤笑了一声，道：“明日，我支个生意能手来你这店里来帮忙。翻新店铺、重采货源，花钱造势……总之，我让你这姜氏药铺在这佑都的地儿上真正立下足，名号打响。你姜家救了淮瑜一命，我许拥川替你姜氏一族改命，这样……他是不是就不欠你们的了？”

姜夏怔怔，喉咙哽了哽，被羞辱得耳根发红，眼角也都憋红，张了张嘴终于要开口。

“闭嘴，你这废物，你没选择，听我安排就对了。”

许拥川说到做到。

姜氏药铺上那块早都朽得要掉渣了木牌匾，隔日就被一人群给摘了下来，换上了精致鎏金的牌子。许拥川还用了些法子将左右两边的铺子也高价强买了下来，把店铺进行扩张。

整个铺子短短半月时间，焕然一新。姜氏药铺一越成了整条林南长街最气派的店铺。竟比千辉街上那间熙安堂医馆看起来还要气派宽敞不少。

更有四个小厮，和一个自称被许四姑娘指来的副掌柜自顾自就在这铺子里忙活开来。

别说淮瑜了，就连姜夏一时都有些难以在店铺里插上手，每日只需要听她们几个向他报账目就是了。

“如何？”

许拥川这日休沐，大早上就来了姜氏药铺，拉住淮瑜迫不及待地追问：“你觉得怎样？是不是很好？”

说着，许拥川骄傲地昂起下巴，这可比那颐安堂要气派多了。许拥川理所当然地想，这样淮瑜总不会老往颐安堂跑了吧？

就也不必每次都借着姜氏的案子才能把他约出来了。姜氏那桩其实在她这早就翻篇了的案子，她真的快要编不出话来哄他了。

而扶持姜氏做到这份上，银子花了，心思也花了，他淮瑜也该见好就收了。

若是还这样吊着她，不给她，甚至回回找他时，都摆出一副忙得不行的样子，那就太不识好歹了，淮瑜也不是那样的人才对。

可她发现，淮瑜在被她如此问时，神色郁郁，原本清澈的眸子里那不知从何时扎根了进去的抹忧伤竟更浓了些，甚至还小心翼翼地问她这些，统共要花多少银钱。

许拥川随口说了个他这辈子都难以触及的数儿，比起震惊，淮瑜望着她的眼底更是多的是意外，然后低下了头，似乎在将他自己从下往上地打量，然后神色认真地与她开了个玩笑，声音轻轻地说：“那……怎么办，老大把我的价估得这么高，我真无以为报了，不如……以身相许？”

一听这话，许拥川就开心地笑了，想他这话不就是同意了的意思嘛！她巴不得现在就能把他办了。

忽略心里的那抹异样，她接话道：“只要我高兴了，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那……就现在？我们现在就去万福客栈？”

话音还未及落，淮瑜脸上的神情愣了愣，然后嘴角好像再撑不住似的在轻抖了起来。随后他突然地转过去了身，将视线漫无目的地投向远处，没说话，也不看她。

是说错了什么？是还有什么没有如他的意？莫不是临门一脚，还想要吊一吊她胃口？

许拥川想不明白，就引淮瑜回忆从前，“记得吧？万福客栈就是将你从黑牢带出来那晚住的客栈，我们就去那儿罢？”这样一句话顺便也提起了自己对他当年救命的恩，提醒他差不多就得了。

这句果然也有用，背对着她的淮瑜抬了抬袖子，似乎擦拭了下眼睛位置，等他转过身来看向她，他眼尾微红，衬得他清秀的面庞鲜活起来，清俊极了……

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地，清凌的目光坚定看进她眼底，问她道：“老大可知道佑都往左的那座万余山新请来一个神仙？”

说“新请来一个神仙”这是不冒犯神灵的说法，说白了就是万余山新修了座庙，供了座新神像。

这许拥川当然知道。

修庙时，土里还挖出了具半烂的尸体，这事儿还落到了她手头，还是她带人快马加鞭去处理的。恶心得她前几日都在嗅自己身上是不是还残留了什么味儿。

她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淮瑜抬手指着路上那些都朝一个方向走着的人给她看：“新神据说很灵，她们应该都是去那万余山的，我们也去好吗？”

许拥从不信神佛，今日的时间，她虽本就预备用来全花在淮瑜身上的，但她其实在万福客栈房间都提早预留好了。

“好啊，”她说：“等从万福客栈出来，我就带你去万余山一趟。”

可淮瑜这次很犟，也不听她忽悠了，竟自己掏出了那可怜干瘪瘪的钱袋去买了两套香，又雇了架车，拉着许拥川就上了万余山。

他说：“老大，我有话想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