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诺体面地保持着良好的教养,什么都没说。
从某些角度来看,贝拉和她的小妹妹纳西莎样貌真的很相似,只是她的气质更锋利、更具有攻击性,透出近乎病态的艳丽——像一朵快要开败了的玫瑰,浑身带着血刺,层叠的花瓣中隐藏着腐败的气息。
这个艳丽的美人眼珠忽地一转,视线中带着危险的兴味,快准狠地刺在我身上了。
“我想和你聊聊天,小莎菲克。”她甜腻腻地喊我,亲昵得让人骨头发软、发寒,却又强势得不容拒绝,“就我们俩。”
好极了,一个两个的都只爱和我聊天。我的脊背紧张得出了一层薄汗,但还是尽力克制着,不想让她看出端倪:“我的荣幸,夫人。”
母亲离去了。贝拉坐在我对面,动作优雅地撇下瓷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您想和我聊些什么呢?”我刻意将身子微微前倾,好像迫不及待要听到她高昂的音调一样,“是关于西里斯的事吗?您放心好了,我们……
“嘘——”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不屑地勾了勾唇角,细长的手指扫过缎子一样光亮的黑色卷发,“我才不关心他的事。他还不配浪费我的时间。”
“你比他可有意思多了,甜心。”她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又放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她利落地从椅子上起身,鱼尾状的长长裙摆扫过地面,几乎称得上是在游走,而后亲亲热热挤到了我身旁,“多有才华的小女巫呀……跟着那个不成器的叛徒,未免有些太可惜了,是不是?”
她伸出尖细修长的指甲,冰凉的触感缓慢划过我面部的皮肤,身上浓艳的香气几乎让我感到窒息。
我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向后仰去。她饱含侵略的视线让我很不舒服,那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是正在捕猎的野兽。
“你的研究拿到国际金奖了,我是来报喜的。”她的红唇一张一合,我几乎以为里边要吐出猩红的信子来,“怎么样?你可比你的小伙伴们更先知道这个好消息呢。”
我的心如坠冰窟。
她是为了那个如尼文法阵来的。
同时,她也在不动声色的告诉我,她知道那个项目的核心是我负责的——不管她的消息来源是哪,这都足以证明它的灵通。而那个所谓的金奖,未必背后没有她,或者说,那位大人的手笔……
他们在向我展示他们的势力、他们的强大。
“您过誉了,只是一些天马行空的念头罢了,没办法在现实中应用的,谈不上能有多大价值。”我真佩服我自己,还能面不改色地坐在沙发上,哪怕被她挽住的手臂僵硬得像被石化了一样。
“怎么会?如果没有价值,我就不会找到这儿来了。你这个谦虚的小家伙。”她笑得花枝乱颤,身体靠我越来越近了,压低着声音,用近乎蛊惑的嘶嘶声在我耳边说话,“到底是没办法实现,还是不敢实现?”
“有些魔法,不该只停留在纸面上。有些力量,不该被禁锢在限制里,你说对吗?”
她的声音慢慢轻下去,变成了一种诱人的呢喃。
“多么可惜……多么浪费……你珍贵的天赋、珍贵的血液,应该服务于至高无上的事业……”
她语气轻快,好像是真的在为我惋惜一样,丝丝缕缕的黑发触碰着我、缠绕着我,我在美杜莎的凝视下无处可逃。
“你想不想……把你的构想变成现实?”
“打开逃离死亡的大门。”
“你本该被世人仰望……你触碰到了那扇最隐秘的大门,可是愚蠢的人却要求你关上它、忘记它,要求你把余生埋没在毫无意义的踟蹰里。”她的呼吸带着冰冷的香气,扑打在我的耳膜上,如同对情人许下甜蜜的诺言,“可我不一样。我可以提供你想要的任何资源,支持你继续完善这项研究。你只需要——”
“答应我,和我们站在一起。”
她的头颅压在我的颈窝里,用指尖轻轻点着我的胸口,剥夺了我的心跳。
“为他效忠吧……他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你,可以做那个掌控生死的人。”
她张狂的的笑声在空旷的会客厅里回荡,我听见自己的心脏急促地捶打着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