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Gnossienne No. 3
那个混乱的夜晚过去之后,西里斯的项链发生了一些小变化。
原本张扬的“100% GOOD BOY”可怜巴巴地缩小,取代它占据了中心位置的是“Padfoot”——字体圆润方正,出自我的手。
“你想戴在脖子上还是拿下来收好?戴,不戴。”我的两只手掌心朝上摊开。几乎没有犹豫,面前巨大的黑狗飞快把自己的爪子按在了代表“戴”的左手上。我于是把小银牌重新系在他的脖子上,如果人类把那一块叫做脖子的话。
“完全看不见呢。”我扒拉着他的胸口。西里斯的毛毛实在是太蓬松太厚实了,项链一碰到它们就像陷进了沼泽一样无影无踪。
我板起脸告诫他一定要做个讲卫生的好男孩,勤洗澡、勤驱虫,不滚泥坑、不钻草丛,不然邋遢的长毛狗就会给主人造成非常大的困扰。
“要是哪天我从你的头发里看见了跳蚤,我就把你送给雷古勒斯养。”我认真盯着他的眼睛,“你们几个都得非常注意。莉莉会监督你们的。”
狗转转眼珠,嫌弃的目光落在我掏出的那瓶“神奇动物泡泡沐浴露”上,灵活的眉毛拧成八字,露出了十分拟人的抗拒表情。
我不由分说地把一大瓶沐浴露塞进他的随行小包里。狗啪叽一下扑在草地上,四脚朝天扭来扭去,仰躺着眼巴巴抬头看我,长尾巴把身下的青草扫得东倒西歪。
还好是在霍格沃茨。临近期末,黑湖边人影稀少。偶尔有认识的同学远远路过,也不会多管闲事冲上来问我哪来的狗。毕竟,这是在霍格沃茨,“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这里可以出现打人柳、狼人、巨怪、三头犬、蛇怪、火龙、摄魂怪,有条狗又怎么了?
我趴卧在山毛榉下,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我正在阅读的书页上。狗蹭过来,要舔我的脸。我用手臂把他推开,他又凑上来;再推开,他依旧不死心地贴上来。
“走开,大脚板。做个乖孩子。”我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复习我的功课,“你就是我成为优等生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狗委屈地呜咽两声,把自己团成一个碱水面包圈,哼哼唧唧晒着太阳假寐去了。
我和西里斯很久没有在这里亲密过了。不管怎么说,那天晚上雷古勒斯的话语都算给我提了个醒。不想被人撞见的事情,还是在越隐秘的地点进行越好。
我眯着眼睛翻过新的一页,问他:“你们对斯内普又做什么了?他这两天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了。无妄之灾啊,我可是一向谨言慎行、友善待人的。我确信我应当是被你牵连了。”
西里斯慢悠悠从草地上撑起身体,前肢用力向前伸展,脊背弓起圆润的弧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神情介于讥笑与威胁之间。我愈发严肃的目光扫过去,他又悻悻闭上了嘴巴,舔舔鼻子,假装在看风景。
见他没什么坦白的打算,我也就收回了注意力,不再说了。
我和斯内普只能算是点头之交,对他们之间纠缠不清的恩怨也没有那么关心。之所以问一句,不过是因为莉莉对此很生气,非常生气。
“他浑身都是擦伤!”她恼火地挽紧我的手臂,祖母绿的眼睛水光潋滟。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要流眼泪了,但她没有,那些对朋友的担忧凝成的湿意很快被更坚定、更强烈的怒火所压制了。
“我和莱姆斯最近也不再说话了。他说这都是他的错,我看不是这样。这次一定是西里斯出的主意。但既然莱姆斯要给他揽责任,那就揽吧!作为级长,他根本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规劝义务。我给他们都扣了十分,每个人。”莉莉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就此迁怒你的,希尔薇娅。你并不知情。但是,西里斯得跟他道歉。”
我委婉地表示,如果没能搞清事情完整的来龙去脉,恐怕我们不太好判断到底该让谁给谁道歉。
“西弗什么都不肯说。”她沮丧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一旦我表现出想要刨根问底的态度,他就立刻回避,嘴巴闭得死紧,好像觉得很耻辱似的。但我会打听出来的,我得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眼底燃烧着火焰,和她的头发一样炽热。莉莉,骑士一样的莉莉,势必要为了朋友讨回一个公道。
过了几天,学生们聚在礼堂里用早餐,新的预言家日报在一阵羽毛扑腾的声响里哗啦啦从空中落下来,落到果酱、牛奶、麦片当中。
艾洛温跟着维奥莱塔离开之后,为我订购报纸的重任就落到了埃文身上。谁让他正好有一只无所事事的猫头鹰,又正好有一些闲钱在手上呢。
埃文要反对我的独裁统治,但我提前用猫薄荷玩具买通了另一位“大法官”。在我和艾玛的无情镇压之下,他不得不贡献出了他的雕鸮和金加隆。
《宇宙扫帚有限公司发布新系列,力挽狂澜欲解破产困局!》
“没意思。”探身过来看头条的埃文兴致缺缺地缩了回去,“最近的报纸越来越无聊了。”
我又扫了扫其他版面,在一个不怎么显眼的角落里找到了多名麻瓜出身巫师失踪的短讯。其余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无关紧要的娱乐事件。
不久前,尤金妮娅·詹肯斯卸任,新的魔法部部长上台了。和温和迟钝的前任不同,哈罗德·明彻姆作风更加铁血强硬,甫一上任就扩编傲罗队伍,同时向阿兹卡班增派了大批量的摄魂怪加强看守,试图用恐惧震慑伏地魔的势力。然而,他的高压政策并没有取得预期中的效果,仍然不断有巫师失踪,麻瓜社区的恐怖袭击事件也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