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是的,我愿意。
现在我终于能够给出我的答案,他终于等到了我的回应。
找球手修竹般纤细均称的手指紧紧地笼住我的指节,轻微的颤抖顺着指腹传递到我的手背。
真可爱啊,我微笑着想。无论多少次握住我的手,他永远都像八岁那年第一次牵我时一样,那样小心翼翼、那样心花怒放。
与他温热的皮肤对比鲜明,我的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金属质感,表面凹凸不平,似是雕刻的花纹。
我掰开他恋恋不舍的手指,看见一枚古朴的印章尾戒。
戒面在暖黄的烛光下泛着暗金的沉润光泽,其上印刻着布莱克家族的徽记——尖锐的倒V形纹章伫立在中心,卷草纹盘锯在星空之上。三只漆黑的渡鸦默然栖息于纹章下方,守卫着“永远纯洁”的血统誓言。
是家主戒。
“不久前,我刚从父亲那里得到了它。”雷古勒斯任由我拉着他的手认真端详,拇指揉捻着我的指侧,声音温柔缱绻,“母亲的意思是,我也该学着接手家族的事物了。这段时间,父亲的身体不太好,需要休息……”
我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此前,一场意外把奥赖恩·布莱克送进了圣芒戈四楼——魔药及植物中毒科。在病榻上折腾了好几个月,他也没能从病房里挣扎出来。面对他的无能,沃尔布加愈来愈感到不耐烦了,急于迫使他让位。长子的出走更是火上浇油——或许,对她来说,用‘叛逃’这个词更加合适——气急败坏的母亲烫掉了家族树上的名字,只留下一个烧焦的黑洞。
她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早早的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到小儿子身上。印戒的传承,无疑是在明晃晃地向旁观者宣告着权力的移交。
“现在,它属于我了。当然,也可以属于你……只要你想。”
我慌忙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回来,又羞又恼。
哪有这样的?这人、这人……怎么这样耍赖!还以为是表白,原来是求婚吗?
况且,就算是……这枚戒指也不应当戴在我的指间。我又不是布莱克家的血脉……
他执拗地来探我的手,力道轻柔却又不容挣脱,把我拽回自己的怀抱中,松柏的凛冽清香撞得我脑袋晕乎乎、昏沉沉。
“你看,他待你这样坏,根本就不懂得未婚夫应尽的职责。连个像样的订婚戒指,他都未曾许诺过你,你却还傻傻地等着他……”他的脸颊抵在我的颈侧,冰得我抖了抖,“那么,被其他人趁虚而入,也只能证明他的失职啊。我能做得更好,薇娅,我比他更乖、更听话、更忠诚于你……”
他微凉的吻落在我的指根,像一个烙印,如有实感。用不着戴上戒指,我的心已经被他圈住了。
“我早猜到你脸皮薄,我的这枚戒指,你大概是不好意思接受的。所以我还准备了更好的……我很贴心吧?我是你的好孩子吗?”
他近乎虔诚地捧起我的左手,将另一枚戒指慢慢、慢慢地推上我的中指。那戒指更为精巧纤细,崭新光洁,没有岁月留下的刻痕,少了几分厚重,多了几分浪漫。刻着布莱克饰章的硕大方形黑宝石被镶嵌在正中,做了阶梯式切割,显得华贵而低调,是我喜欢的风格。
相似的材质,相似的纹理,一看便知与他的戒指是一对的。
戒指戴在我手上,严丝合缝,正正好好。我竟然并不惊奇于他早早晓得我的戒圈大小。
戒指的内圈传来一阵轻微的压感,似乎并不平整。怀着好奇的心情,我轻轻拍开他的手,示意要取下来看一看。
只是戴了这么一小会儿,我的皮肤上已留下了三个浅浅的字母印痕:“RAB”。
计谋得逞的小坏猫眯着眼睛笑起来,隐形的尾巴高高翘起。
“家主戒上有限制,我没法改动它。不过,在我们的婚戒上,我一定也要做这样的凸刻设计,让你的名字也留在我的无名指上,寸步不离。”
得寸进尺,得寸进尺。我还没欣赏够新戒指,他就自顾自说起日后的事情来了。
“你母亲知道你差点把家主戒指送给我吗?”我捏捏他的鼻尖,咬着下唇调笑他,“要是因此让你在她心中的乖宝宝形象破灭了,那我真是罪过呀。”
若是与西里斯配在一块儿,沃尔布加固然对我处处满意;但若是要嫁给雷古勒斯,那就又是另一套标准了。
“如果还要让你来操心这样的问题,那我就不配站在你身边了。”雷古勒斯帮我把戒指重新戴了回去,动作细致又珍重,低垂着睫羽,“所有你可能会产生的顾虑,我都已经解决好了。我向你保证,她会像我一样爱你……啊,不,没有人能像我这样爱你了。我亲爱的,我挚爱的,我的神明……”
一朝得偿所愿,他的脸颊在我的手心里蹭来蹭去,满足而依恋。在他湿漉漉的眼神中,我的心如同奶油般柔软地化开了。
“……那么,你是如何说服她的呢?”
“我只是告诉她,我再也不会像爱你这样爱着别的什么人了——我爱你,远胜过爱我自己,此生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