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Forest Mixtape
第二天是由我把艾玛从床上拖起来的。真不知道她昨晚是几点睡的!她像幽灵一样浑浑噩噩地洗漱、拿书,被我一路牵引到礼堂里坐下,完全是凭着本能拿起面前的吐司就要塞进嘴里——我眼疾手快给她抹了一点果酱上去。
“你昨晚到底睡了没?”我切着盘子里的培根,担忧地看她。
“唔……唔。”她闭着眼睛嚼吐司,含含糊糊地回答我,“我太兴奋了,实在是睡不着,索性坐在床上雕木头——我喜欢雕点小饰品——我跟你说了来着!但你没回我,大概是已经睡着了……”
“哇。”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你说你爸爸妈妈卖首饰,我还以为是金银宝石那种呢!”
“他们确实卖那种多一些,不过,我比较喜欢木雕啦。”她好像清醒一点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爸爸说,比起继承家里的店,我说不定更适合去当奥利凡德的学徒。”
“今天早上给你添麻烦啦,希尔薇娅。”艾玛帮我也抹了一片吐司,“我下次争取不再这么晚睡了!不过,我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挺热心的人呢。”
“我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冷漠难以相处的人吗?”我装出委屈的表情特意逗她一下。果然就看见她慌乱地摆了摆手,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
“呃。不是不是……怎么说呢……因为你的眼睛那么蓝,那么漂亮,我不太好意思跟你对视……嗯,感觉蓝色眼睛的人很聪明……”
我说什么来着?我的室友真的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
“照你这么说,怪不得拉文克劳的代表色是蓝色呢!”我的蓝眼睛弯起来了,“因为他们都很聪明,是吧?”
艾玛像是刚喝完提神剂一样,小脸通红着冒蒸汽。她有点羞恼,催促我赶紧吃完早饭和她去找变形课教室。
我们正在给盘子里的食物做收尾工作时,一大群猫头鹰带着五颜六色的信件哗啦啦地从礼堂外面俯冲进来。绒羽、干草和其他可疑的小零碎落雨一样掉下来,我不禁十分庆幸我在两分钟前已经喝完了杯子里的牛奶。
啊呀。信!我差点忘记给爸爸妈妈和雷古勒斯寄信了。今天早上还是太手忙脚乱了些……
我正想拉着艾玛去西塔楼的猫头鹰棚屋寄信,就听见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传来一阵大笑,接着是我所熟悉的、得意的、欢乐的语调:
“诸位,诸位!”我回头一看,果然是西里斯在大喊大叫。他正单脚踩在自己的椅子上,神采飞扬地把一张信纸高举过头顶,“我,西里斯·布莱克荣幸地通知你们:我的母亲,沃尔布加女士,来信宣布说恨不得从来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我可太让她感到羞愧了!哈哈哈!”
坐在他旁边的詹姆·波特拼命地为他拍手,拍得手掌通红也浑然不觉。长桌上还坐着其他几个格兰芬多,简直是嫌这场面不够混乱似的不停起哄,叫好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
我的头疼看来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我绝望地把头转回来,捂住了脸。
这只傻狗!被老妈专门写信骂了一通是什么让人很骄傲的事情吗?他到底在开心些什么啊!
我真的搞不懂十一岁的男孩子,也不懂格兰芬多。
陪艾玛在礼堂看完热闹,已经不太来得及跑一趟猫头鹰棚屋了。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上了前往变形课教室的楼梯。
等我们到达教室,埃文已经坐在里面了。我拉着艾玛在他身边落座。
我给他和艾玛简单地相互介绍了一下,就问起他今天怎么没来吃早饭。
“起晚了。”他无奈地伸手压了压因早晨没来得及打理而乱翘的头发,“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室友早就不在寝室里了,吓得我赶紧套上袍子跑到教室来。还好赶上了!”
“你室友就这么抛下你跑啦?还是我们希尔薇娅比较心软,没舍得让我独自面对教授的怒火……”
我随便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你跟室友相处得不太行啊?对方什么情况?”
“呃,我们目前还停留在互称姓氏的生疏阶段。”埃文忧愁地说,“我倒是跟他说了可以直接喊我的教名,但他仍然喊我罗齐尔……我也只能继续喊他斯内普了。他也不太搭理我,没什么详细介绍自己的意向。我只能偷偷观察了他一晚上,猜测他应该是个家里条件不太好的混血,没怎么深入接触过魔法界的样子……”
“高冷啊。”我客观地评价。
“神秘啊。”艾玛赞同地附和。
“不管怎么样!”埃文突然振奋地坐直了,“他也算是我进入霍格沃茨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新朋友——哦,艾玛,你是第二个——这是个不错的开端,是吧?”
我们怜悯地注视着他。他在我们的目光里强作微笑。可怜的埃文!如果斯内普这种不太管他死活的状态也能被他视为朋友的话,我和艾玛简直就已经成为生死之交了!
分配室友就像包办婚姻(我为自己的婚约默哀两秒钟),把两个本应没有什么交集的人强行捆绑在一起,总不能指望每一次绑架都是一段天赐良缘吧!我是如此幸运才能拥有一份如此令人感动的好姻缘——
显然,我不是在说西里斯·布莱克。谢谢。
更多学生从门外涌进来了。我看到埃文的室友,那个难以接近的斯内普,阴沉沉地低着头抱着书坐在了最后一排,过长的袍子几乎要拖在地上。我想埃文的观察结论是有道理的,他的家境应当一般,才会需要买这种恐怕能一直穿到三四年级而不用焕新的大码校袍。
第一节课就是斯莱特林跟格兰芬多一起上。我才刚刚把西里斯从我的脑子里赶出去,就不得不于今早第二次看见他那张虽然仍显青涩但英俊过人的帅脸。恨你,布莱克!要不是你这张脸,你惹的这些麻烦本来可以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西里斯听不见我脑子的震耳欲聋的控诉。他看起来已经形成了相对稳定的交友圈,四个穿着火红袍子的男孩挨挨挤挤地找了个角落坐下了:一个空有一张帅脸实则脑袋里装满迷惑剂的叛逆小子,一个头发向四面八方支棱着的聒噪眼镜男,一个面上有疤的瘦弱病秧子,以及一个眼睛水汪汪的怯懦小矮子。
好,这个小团体一看就太有前途了。
请原谅我,我的评价或许有点太主观了。我真不想显得这么刻薄,可是从第一次遇上西里斯开始,他每次出现总不给我带来好事。简单来说,我现在看到他就烦,烦躁程度大概与西里斯见到他妈妈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