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该怎么打开?我们俩面面相觑。
“哎呀,你们直接用咒语把瓶盖打飞出去呗。”埃文歪在对面座位上继续看他的《神奇动物在哪里》,闲闲地出损招。
“好极了,这样不仅能去掉瓶盖,还免去了我们亲自喝可乐的麻烦。全都慷慨地赠予桌面和地板了。”我温温柔柔地回敬他,用魔杖尖猛戳了一下他眼前的空气,吓得他一下子合上书跳起来。
我决定还是直接拿着可乐去请教西里斯吧。他对付这些肯定很有一套。
第一次敲响西里斯他们的厢门,我没有得到回应。听着里面如同魁地奇世界杯一样的喧闹声响,我笃定我的敲门声一定已经隐没在空气中了。
无奈之下,我又加大力度敲了一遍。请原谅我的失礼,在走廊上听来我简直是在砸门了。感谢梅林,这一次莱姆斯替我拉开了门。
原来他们是在玩巫师棋。
至于吗!我从来没见过下个棋能吵成这样的家伙,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找我吗?”西里斯迈着长腿三两步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带着我向前走了几步,轻轻一按,我就稀里糊涂坐在了他方才的位置上。
靠窗的位置上,詹姆和彼得正在指挥棋子们激烈地厮杀。虽然愤怒的棋子们看上去完全不想服从他们的调令,七嘴八舌地和指挥官争吵不休。
“我不去那儿!”黑车扯着嗓子喊,“你没看见对面的王后正等着吃我吗?”
“牺牲是不可避免的!”詹姆大义凛然地拍着大腿,“为了最后的胜利,冲啊!”
白方的棋子也没好到哪去。
“你让我站在这儿?你个白痴!”士兵回头朝着彼得怒声嚷嚷。
彼得缩了缩脖子:“没办法了,我、我也是被迫的……你看,我得留着骑士,只好让你帮他挡一挡……”
我在旁边静静坐着看了一会,微妙地挑了挑眉毛。
正所谓棋路如人路,观察一个人下棋的风格,就能大致了解到这个人的性格。
詹姆下起棋来大开大合,喜欢从正面突破,不畏劣势,但有些太冒进、太莽撞了,带着一种大无畏的英雄主义。这样的自信和果敢固然能让他在许多境况中突破重围,但吃瘪也是无可避免的。
而彼得……我暗暗有些吃惊。
他胆小、退避,不敢主动进攻。手举着棋子半天都无法落下,摇摆不定。小兵小车,说弃就弃。一旦陷入劣势,就自乱阵脚,溃败连连,但有时又能兵行险招,看似绝境,他却竟能勉强保全自我。
这两个人只能说是平分秋色。
我闲来无事时,也常在休息室里找人和我下巫师棋。我可以骄傲地说,连雷古勒斯也不是我的对手。某年圣诞节,我还送过他一套棋子当作礼物。
雷古勒斯的棋风稳、平、敛,善于藏锋,极富耐心,不图一时的优势,只谋长远的胜利。
我和他下棋的习惯有些像。毕竟,在最开始,我们两个就是彼此的老师。不同的是,我并不愿意为了大局放弃太多,而是选择了步步设防,每一步都不敢松懈,力求尽可能做到完满。
他曾评价说,我思虑太重、权衡过深,谋求万全之策而无孤注一掷之勇,永远想为自己留后手,未免也太累了些。只是我性格如此,已很难改了。
一阵闷响,是彼得击倒了詹姆的棋子。这一局,他倒是成了最后的赢家。
“嗯哼,该换我和莱姆斯了。不过,你想玩吗?”西里斯挤在我身边坐着,歪着脑袋看我。
我摇摇头:“还是不了,下次有机会再和你们玩棋吧。差点忘了,我来是为了这个……”
我把一直放在膝盖上攥着的两瓶可乐递给他。
“你上次是怎么打开它们的,是用工具还是魔咒?教教我吧,西里斯?”
他看着我,抿抿唇,耳尖无端又浮上一层薄红。我也歪着脑袋跟他对视,无辜地对他眨眨眼睛。
他回过神,尴尬地清清嗓子:“咳、咳,当然没问题。按理说最好买个开瓶器……好吧,这是我后来才听说的小玩意儿,我没买。不过,我学了这个。”
他稳稳地拿着两瓶冰可乐,将其中一瓶慢慢倒过来,用瓶盖卡住另一瓶的盖沿,手腕轻巧地一压、一撬。“啵”的一声轻响,口朝上的那瓶瓶盖弹开,只听到瓶中的气体在嘶嘶作响,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他看似动作随意地将启好的那瓶可乐递过来,我小小惊叹一声,紧张地伸出双手接过,不经意触碰到了他的指尖。他触电似的放开了瓶身,将手收回身侧,拇指慢慢地碾过我们刚刚所接触到的那一小块皮肤。
“谢谢你啦,西里斯。”我走出包厢,回头朝他笑了笑,“学校里见。剩下那瓶,你自己留着喝吧。”
我用肩膀关上门,身后安静了一瞬,随后听到西里斯发出一声短促又懊恼的低呼,像是终于被自己刚才在众人面前刻意耍帅的模样臊到了,伴随着詹姆猴子似的起哄怪叫,恐怕他们都拍着沙发笑得快要翻过去了。
我吐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同样悄悄发烫的耳朵。我才不会承认刚刚真的有被他利落潇洒的样子帅到。
真是受不了这些男孩子……傻得可爱,倒是格外鲜活、格外耀眼。
让人简直移不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