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不明白萧然怎么忽然会性情大变,玩弄他也就罢了,还大张旗鼓地每天接送他上下班,风雨无阻,好像一夜之间就想将两个人之间的暗昧关系公之于众,昭告天下。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理由。听说她最近在约守旧派特助陈梦,但一直都不太顺利,对方好像对她的消息已读不回。
萧然应该是不太高兴的,每天变着法地折腾他,鹿鸣都快信了,信了她本来就是这样的。如果那天她吻他的时候没把眼泪掉到他脸上的话,他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刘洋看着他因为拿高处的东西而露出的手腕,伸手握住,大惊失色:“你怎么弄得?”
“萧然。快好了。”鹿鸣倒是很淡定,把手腕从他手里拿出来,拿着文件转身离开,和不放心跟上来的好兄弟说,“赵伟首席官为了他新开发的项目,把我卖给了她。我真不明白她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那,你同意了?”
“你不是也没拒绝吗?”
鹿鸣回过头看他,反问。
刘洋有些急和他并排走:“我们怎么能一样?我没得选。”
“我也没得选。进了办公室就被迷晕打包好送过去了。铁链拴着,我有什么办法?”鹿鸣窝囊地叹了口气,“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当年陆文说想给她当狗是什么狗了。”
“不至于。萧然不至于那么疯……”刘洋下意识帮他青梅说话,但想着他手腕上的伤有些心虚,“那个。要不,我找她谈谈?”
“你都自身难保还想着救我呢?”
鹿鸣惊叹他的仗义。
“那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你身体吃得消吗?”
鹿鸣点了点头:“她买了好多补品,这几天变着花样地给我炫。我现在,身强体壮,暂时死不了。”
不知道是军部对她的行为感到威胁决定给出警醒,还是最近几天总是被挑衅的守旧派恼羞成怒,反正是遭到了蓄意报复,就在去往政府接人的路上,正值红灯期间,一辆大卡不要命地冲了过来。
要不是颜之隐反应快,他俩怕是要小命不保了。
赵伟和ICU门口的宋苏对视,对方的眼神很凶,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以此泄愤。
“我就这么一个念想,要是断了。首席官就可以考虑再重新建立一个远胜集团为您托底了。”
赵伟赔笑:“那不敢。不会的。”
“那个鹿鸣。既然是在接他的路上出的事,那么我希望萧然醒的时候能见到他。”
“那是自然。”
话是这样说,可从手术台下来以后,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苏醒的迹象。鹿鸣这一等就是好几天。赵伟对他们是得罪不起,也是同样心里有鬼才特批鹿鸣在医院守着她。
医生说,他们伤的太重了,机体修复需要时间,苏醒时间还不确定。
宋苏白天在公司,晚上过来陪他们,一左一右,他躺在中间头发有些白。如果可以,他宁愿躺在这里的人是他,这些罪他来替他的弟弟妹妹们来受。
或许是他的心诚,供奉的灵如了他的愿。
终于在一天的清晨,萧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的人,眼里渗过一丝心疼,记忆像针线细细缕缕被一把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鹿鸣被她的动作弄醒,见到她醒来,很激动还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你别乱动。”
【忘掉这里的一切,不能告诉任何人。】
脑子里一直有这样的一个声音在响,可她找不到出处。
苍白的小脸没有表情,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漆黑的眸子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医生来检查过,萧然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人看起来有些冷,骨子里透着的寒,看谁都有些不耐烦。
萧然注意到了医生记录的时间,更不耐烦了,心里嘀咕着:七年!就玩了个赛车一下摔出去七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头还疼?”
“没事。谢谢你。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是我不好,你出事的这些天我都在想只要……”
“等等!你干嘛?”
鹿鸣觉得她情绪不太好,凑过来关心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以为她还在和自己怄气,温声细语地伸手去抓她的手,却被她很抗拒地甩开还很警觉地盯着自己瞧。
鹿鸣瞧着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这眼神……不像演的。
“怎么了?”
宋苏得到消息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帘子挡着萧然的病床,听到她的惊呼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急急忙忙地跑到她跟前。
萧然瞧着他,怔住:“宋苏,你怎么都有白头发了?”
宋苏坐到她床边抓住她的手,眉头紧蹙:“还不是急得,你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鹿鸣抓住他的手腕,欲言又止:“她刚醒,医生叮嘱态度一定要温和,你情绪太激动了。”
“她要不是去接你,能躺在这!你少在这……”
“等等!”萧然听得头一疼,打断他的冷言冷语,瞧瞧这个,看看那个,“我这,不是玩机车摔得吗?”
“你这是哪年的事了?”
“15年?”
“……”
萧然抿住唇,瞧着他们两个的脸色都不太好。
又做了一次检查,出门的时候见到了在帘子隔壁的病床躺着颜之隐,头又是一阵刺痛。
“颅内没有淤血。那就只可能是剧烈的撞击压迫了神经,这才导致失忆。不过这种情况没有办法治疗,不能人为干扰。要是受到大量刺激可能会适得其反,彻底想不起来了。”
宋苏:“那现在该怎么办?回家养着?”
“只能这样了。靠她自己想起所有的事情。”
这个医生和宋苏有些交情,说话也直接:“我在奉劝你一句,不该管的事还是不要管了,趁你现在还有话语权,不妨给自己另寻一条出路。”
宋苏笑着摇了摇头:“这是她家,走了,她再回来该去哪啊?”
宋苏回到病房的时候,萧然正和鹿鸣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瞅着,各怀心思,谁也不开口。
“干嘛呢?玩木头人呢?”宋苏把帘子拉开,让颜之隐也见见阳光,“那别比了,赢家在这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