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杨慧芳只着手安排了她嫁进司空府的事,别的可什么都没说。
似是想要吊一吊眼前人的胃口,穆青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周柠,打量着她身上细微的变化。
停顿良久,穆青澜终于开口:
“哦,对了,你怕是还不知道,这门婚事虽是陛下亲旨,却是本宫做的媒人。”
“有这层缘故在,想必那韩译安也不会待见你。”
之前周柠总以为这门婚事是陛下为平衡朝中势力乱点鸳鸯谱,韩译安不待见自己也仅仅是因为不愿意接受一个被安排的婚姻。
她从来没想过这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怪不得韩译安这么排斥这门婚事,以至于大婚当日都没露面。
怪不得杨慧芳宁愿得罪韩译安也不愿意让周瑶嫁进司空府。
就连自己一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女儿,竟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她们阴谋的一环。
周柠仅在一瞬间就理解了所有人。
“本宫今日请二小姐过来,无非是想请二小姐帮个小忙。不知二小姐愿不愿意为本宫效力?”
在周柠愣神的空档,穆青澜开口拉回了她的思绪。
帮忙?说的好听罢了。
她现在的处境,帮不帮恐怕不是自己说了算。
她不了解大长公主还不了解杨慧芳吗!她现在接替的可是原本周瑶的位置,要是好事还能轮的着自己?
“公主有话,但说无妨,妾若能做到必定尽心尽力。”
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你切实地体验过。
周柠真的感觉自己和古代的牛马狠狠共情了。
毕竟现代牛马被摧残的是身心和意志,而古代的牛马可是说错了句话就能直接丧命的程度。
周柠仿佛释然了一般,面无表情地等着穆青澜给她最后的审判。
“本宫要你做本宫的眼线,盯好韩译安的一举一动,需要你时,自会有人与你联络。”
穆青澜的话很直白,一点儿也不避讳,就好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儿。
这不就是让她在韩译安身边当卧底吗!
拜托,她又不傻。她要真答应了这件事,先不说一条船上的蚂蚱不好脱身,要是被韩译安发现,以他那杀伐决断的性子,她的下场肯定比谁都惨。
要不说杨慧芳那么痛快地同意了替嫁一事。真让周瑶嫁进来,以她那没脑子的性子,夹在这俩蜂窝煤之间活不过两集。
虽然知道绝对不能答应这件事,但周柠环视一周,发现这个题好像并没给她选项。
事到如今,只能先糊弄一下。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妾身愚钝,有些没听明白。”
“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穆青澜直言相逼,丝毫不给周柠打马虎眼的机会。
尽管周柠脑子飞快地转动,一时之间也没想出来好的应对方法。
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集,就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如果非要在他们之间选一个,那周柠其实打进韩府的那一天起就站好了阵营。
虽说这些天并未摸清楚韩译安的脾气秉性,但要想自由且有尊严地活着,他应该是自己唯一的选择。
横竖都是一个死,她绝不甘心沦为别人的弃子。
现下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兰香带姐姐来救她了。
“妾胸无大志,平生所求不过三餐温饱,无波无澜,难以成就大事。况且妾自幼长在别苑,才疏学浅,怕是不堪公主所用……”
“你可想好了?”
一道凌厉的声音径直打断了周柠讲话,语气中再不带有半分温度。
穆青澜冷脸扫视着台下站的端端正正的小人儿,脸上明显升起一丝不悦。
没等周柠想好怎么应对,穆青澜接着开口道:
“听说二小姐与身边的丫头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她若是出点儿什么事,你可会为她伤心难过?”
穆青澜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脸上尽是对自己掌控全局的满意。
不好,兰香!
周柠的脑子好像要炸开一般,猛地一怔。
兰香和梅子是她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她决不允许她们受到伤害!
“你把兰香怎么样了!”
周柠全然把这个时代的尊卑礼制抛到了脑子后面,高声质问那藏在纱帐背后操纵一切的人。
“这就要看二小姐怎么选了,是选一个连正眼都不曾瞧过你的男人?还是从小相依为命的丫鬟?”
“云初,如果是你,你选哪一个?”
“奴自然是选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