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与主屋之间有些距离,走过去需要穿过一个花园和一条小路。
虽然已经初夏,但夜晚的天气还是有些凉飕飕的,吹在人身上发冷。
周柠缓步跟在韩译安身旁,一直维持着比他落后半个身位的距离。
没等走到一半,韩译安突然停了下来。
“你怕我?”
韩译安转身正面对着周柠问道。
“没……没有啊!”
周柠心里正想着别的事,被韩译安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问懵了,回答的时候带着几分结巴。
他这人一贯不按套路出牌,每次都打的她猝不及防。
韩译安瞥了一眼俩人之间的距离,又看了眼一脸懵的周柠。
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表达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什么问题吗?”
周柠显然没发觉有什么不对,仍旧懵懵地看着韩译安。
她成亲之前特意学习了不少规矩,生怕来这儿被挑刺。就刚刚出书房门口的时候,她还特意退了一步让他先走。
周柠努力地回想自己到底是那一环节出了问题,她真的觉得自己应该没犯什么大的错误。
见她这样,韩译安也没说什么,只是稍微往后退了半步。
“没什么,走吧。”
两人由原来的一前一后变成现在肩并肩地走着,许久都没再说话。
“那个……司空觉得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
周柠在心底预演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住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毕竟坐在韩译安这个位置上的人,不管什么事都比她这种空有虚名的内宅妇人要好办些。
周柠说完偷偷瞄了一眼韩译安。
不得不说,他的侧脸确实好看。
线条流畅,轮廓清晰,有种典型的周正美。
“想想。”
韩译安没直接否定,却也没明说要帮忙。
但周柠听到这两个字就已经很开心了。
不果断拒绝就说明还有机会,反正她是这么觉得的。
近一个月相处下来,周柠觉得韩译安好似也没有传言中说的那般不近人情。
他好像,还挺好说话的。
“司空是不是早就知道那碗粥里加了东西。”
韩译安随和的态度让周柠也变得大胆起来,开始主动跟他搭话。
“为什么这么问。”
似是早就知道答案,韩译安的问询并没有很走心,只是为了接她的话。
“我方才推门进去的时候,司空好像根本没打算喝那碗粥。”
周柠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的情景,她确信韩译安不管眼神还是动作都没有接那碗粥的意思。
“那里面就算没东西我也不会喝的。”
韩译安说这话的时候是对着周柠说的,一边说一边观察她脸上的细微变化。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周柠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他自小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要是连这点儿基本的防备心都没有,估计都死八百回了。
周柠心里想着,犹豫了两秒,还是把真正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您为什么会同意帮她?”
毕竟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一般人可不会选择为此耗费心力。
“你不都答应她了吗。”
韩译安随意地回道,似是根本没觉得这是件很棘手的事。
“我说的是和你商议商议……”
周柠有些心虚,声音逐渐小的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见她被戳中心事羞得脸色绯红,韩译安勾了勾唇,没有接着捅破她那点儿小心思。
说实话,他与韩姮儿时见过几面,勉强算是自小相识。
他知道她在侯府的处境,虽然同情她们母女的遭遇,但他也不是圣人,那些刀尖舔血的日子早就磨平了他的心性,他已经没有拯救旁人的心思。
韩译安默默低头看了眼双手攥在一起的小人儿。
她好像,一心虚或者紧张就会攥手指。
不觉间已经走到前院。
韩译安之前一直觉得书房偏僻,离前院很远,今日竟然这般近。
周柠一直在想怎么能让韩姮母子合理合法地离开侯府,想得入神,完全没注意面前何时出现了一堵墙。
“嘶!”
周柠的脑袋径直撞上了韩译安结实的后背。
这家伙什么时候走她前面了,还突然在路中间停了一下。
鼻尖撞得生疼,周柠捂着鼻子,满脸怨气地抬头看向韩译安。
“看路。”
韩译安半回头,见周柠正可怜兮兮地摸着自己撞得发红的鼻子,唇角微勾,转过去继续迈步向前走。
他刚刚是在笑话她?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被韩译安这么一撞,周柠再也不敢不看路,仔细地跟在韩译安的身后,生怕他再突然给她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