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有些着急,毕竟韩译安如果真来了的话,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哪有成亲新郎官不到场的,这韩府欺人太甚!”
兰香再也忍不住,嗔怒道。
周柠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韩译安搞得什么名堂,但好在没当众悔婚。
只要能顺利离开周家就好,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无妨,不论来的是谁,跟着走便是。”
“小姐的大日子,怎么能受如此屈辱!”
梅子内心忿忿不平,快要落下泪来。兰香也在旁边一言不发,替自家小姐委屈。
周柠站起身,拉住了兰香和梅子的手。
“只要能离开这里便好,至于别的,不必在乎。”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受的委屈也是实实在在的。
连成婚这种事都能如此怠慢,嫁过去的日子只怕不会比周家好过多少。
周柠心里明白,只是现在箭在弦上,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见韩译安如此不待见周柠,杨慧芳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婚礼当天不见新郎官儿,派一群下人来接亲,这在京畿可是头一遭见!
杨慧芳暗自得意,就连气色都变好了许多。
“ 哼!别以为嫁进司空府在人前就显贵了,往后的日子,可有她好受的!”
“母亲英明,这回看她还怎么得意!”
周瑶也在一旁幸灾乐祸,等着看周柠的笑话。
反正韩译安已经做到这份上了,杨慧芳索性再添一把火。
“既然韩府无礼在先,我周家也没必要以礼相待,告诉门口的小厮,都散了吧。”
“派人去找找老爷,就说我突然心里闷得慌,请老爷来瞧瞧。”
杨慧芳吩咐完后,转身回了主屋。
周柠是自己一个人打开门从周府走出来的。
朱红的大门上挂着金色的铜圈,正午的太阳打在上面,照的格外刺眼。
韩府来接亲的小厮见周柠一个人出门,都感到十分意外。
“事儿都办成这样了,这周家小姐竟然还愿意出来。”
“这知道的是嫁女儿,不知道的以为把女儿卖给人家当填房呢……”
周围人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周柠只当听不见,对外面的闲言不予理会。
这时,一位老者从队伍的后面走了出来。
“见过小姐。”
来人两鬓已经花白,看上去差不多得有四五十岁了。
身上深灰色的麻布长衫显得人十分朴素,外表看起来与街边的寻常百姓无异。
虽然衣着朴实,但老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博学多才的气质,就好像是大户人家里请的私塾先生。
大婚之日来接亲的人衣着这么随性,想来他们此行也没想过能接到新娘。
周柠欠身回了个礼,躲在团扇后面的眼睛不断地打量着来人。
见周柠没说话,纪伯继续开口:
“老奴姓纪,是韩府的管家。小姐可以称呼我为纪伯。”
“小姐见谅,司空今日真的是有重要的事要办,一时走不开,特意派我来此接您入府。”
“什么事儿比成亲还重要,这分明是借口!”
梅子没忍住,在一旁嘀咕道。
“无妨,劳烦您亲自来一趟。”
周柠全然无所谓,仍旧态度恭敬,礼数周全。
就好像成婚当天被放鸽子的人不是她。
按理来说,大婚之日受此大辱,怎么也要闹上一番。
而如今,这周府小姐不仅不计较,还自己掀帘上了花轿。
这倒是让韩府那群来接亲的人始料未及。
纪伯也没想到这周府小姐这么好脾气,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
“看来你家司空这次碰上了个硬茬。”
乔装站在迎亲队伍末尾的温冀笑着摇了摇折扇,跟韩译安身边的随侍袁伽说道。
袁伽没理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切。”
温冀自讨没趣,也没生气,只是抬头笑盈盈地盯着面前那个身着华服,以扇挡脸的女人。
既然新娘已经上了轿,他司空府该有的体面自是不能落下。
纪伯连忙招呼来接亲的小厮吹打起来,风风火火地把周柠迎进了门。
没多时,迎亲的花轿就停在了司空府门前。
司空府很大,各个院子彼此独立,错落有致。整体的布置极为风雅,一点儿也不像是个武将的宅子。
前院栽了不少柳树,周柠一进府就能看见。
树枝垂下正好遮住内院,给这座宅子增加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偌大的司空府,竟没有一点儿要娶亲的意思。
倒显得她的红装格格不入。